一、无所不能的皇帝陛下

在大武的世界里,萧焕还是凤来阁主的时候,江湖上有句传言:凤来阁的白迟帆白阁主武功盖世、智谋无双,还精通医术,天下间除了生孩子,没有他不会的事情。

换到现在的世界,那就是皇帝陛下不仅是超级演说家,超S级的机甲驾驶员,还是能拿手术刀的心外科医生,简直完美得让人心动,并且只要皇帝陛下愿意,连生孩子他都可以做到。

凌苍苍虽然经常在脑子里幻想萧焕怀孕的样子,但也仅限于想想而已,毕竟怀孕对男人的身体来说负担太大,萧焕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她舍不得。

某一天,一群人聚在萧焕居所的客厅里喝茶聊天,顺便逗逗熊猫小烦。

因为窗外正下着大雪,披了件披风还用着抄手的太上皇陛下突然悠悠开口:“说起来当年我怀着焕儿快生的时候,也是下这么大的雪啊。”

他话音刚落,凌苍苍一口茶就喷了满桌子,觉得自己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德、德纶陛下……您说什么?”

“我怀着焕儿的时候啊。”萧煜一边慢吞吞说着,一边微挑了下唇角。

皇家两父子的五官很像,不过萧煜却有一种和萧焕截然不同的气质,比如他这么挑着唇角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富有魅力又充满**,像一个仅靠微笑就能勾走少女芳心的情场高手。

很可惜,他脸上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说的话题却是关于他怀孕的。

这种巨大落差感让凌苍苍的唇角不由自主抽了又抽,试探着小心问:“我记得萧大哥跟我说过,他是用人工智能子宫孕育的?”

当萧煜提到这个话题时,萧焕就微微皱了眉,当凌苍苍提问后,他的眉心蹙得就更紧了。

萧煜微勾着唇角又慢吞吞地说:“果然焕儿最抵触这个话题,都不肯告诉你。”他叹了口气,显得非常隐忍又体谅儿子,“不过被男人生出来这种事情,可能焕儿还是接受不了,当初他刚知道的时候,很久都没理我呢。”

凌苍苍一边听萧煜说着,一边就同情心爆棚,不自觉带了点谴责的目光去看萧焕。

原来他对萧煜态度不好竟然是因为这个,要知道就算现在医疗技术发达,男人生孩子也比女人辛苦很多好不好?他竟然这么不体谅萧煜,实在是不孝顺。

萧焕无声地抿紧了薄唇,闭了闭眼睛,低声开口:“爸爸,苍苍很诚实善良,她很尊敬你,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她会当真。”

他话音刚落,那边萧煜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快要从沙发上滚下去了:“小丫头真的相信焕儿是我生的了,我的天……”

他的样子实在太嚣张,听到动静的陈落墨走过来,把他怀里快要掉下地的抄手拿了过去,又随手塞了一杯热可可给他,然后淡淡开口:“你要真的这么喜欢生孩子的话,现在开始准备也不晚。”

萧煜顿时就不敢再说话,捧着马克杯微微笑着装大尾巴狼。

在一旁目睹了全部过程的萧千清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呵呵笑了两声,倒是库莫尔还不知死活地去恭维萧煜:“归先生就是厉害啊,说得好真我都快信了呢。”

快信了……言下之意,还是没信,所以一屋子人真信了的仍然只有凌苍苍。

在遭受了这种精神创伤后,凌苍苍觉得自己脑袋上面的黑线多得都要掉下来了。

她不敢去埋怨罪魁祸首萧煜,只能找库莫尔和萧千清的茬:“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里住着?不是说了让你们去朱雀宫吗?房间都不够了!”

库莫尔顿时露出了很委屈的神情:“可是你们都在这里啊,我一个人去住朱雀宫的来宾馆岂不是很可怜?”

萧千清就更理直气壮了:“伯父伯母都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去朱雀宫,再说这里本来就有我的房间!”

他那个房间明明是李宏青偶尔留宿的时候住的,虽然李宏青和萧荧的恋情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但毕竟没结婚,李宏青还没那个狗胆当着太上皇和皇太后的面住进他们心爱小女儿的房间里去,之前都睡在客房的。现在李宏青的房间被萧千清抢了,每天只能依依不舍地回自己家里去住。

再说萧千清,他不是一直很挑剔吗?月间宫那么大都不够他祸害的,现在整天窝在小客房里不觉得憋屈?

还有库莫尔……也是享受至上,金堡垒都不嫌大的一号人物,现在憋在比萧千清那间还小那么一点的备用客房里也赖着不走。

说起来,这栋房子是萧焕和她的私产,他们两个是房子的主人,萧煜和陈落墨住进来已经算是公婆强行打扰小夫妻生活,现在还捎带上堂弟和某政治盟友,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库莫尔继续眨着眼睛装可怜,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凌苍苍定义为“某政治盟友”。

二、凌探员的一天

当他们的休假结束,而那群亲属和无关人士还赖在萧焕跟她共有的寓所不走后,凌探员就开始了压力颇大的生活。

每天7点45分,凌探员会在终端器的闹铃声中醒来,在不甚清醒的状态下依靠本能走到浴室,抓住已经先她几分钟起床并收拾清爽的皇帝陛下来一个提神的长吻。

8点10分,她洗漱完毕,穿戴一新出现在楼下的餐厅,智能机器人送上头天晚上根据个人口味订制好的早餐。

凌探员偏爱咖啡和小笼包的混搭,这会让她精力充沛地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而皇帝陛下则每每选择享用燕麦粥和水果片,非常健康并且口感甜蜜。

如果说这个时段有什么是让凌探员讨厌的,那就是餐厅里经常会闹哄哄地挤了七八个人,并且里面还有两个最讨厌的人会时不时说几句暧昧不明的话,用来调戏坐在她身边的皇帝陛下。

8点45分,凌探员和皇帝陛下分头驾驶近距离飞行器,出发离开居所。

8点55分,凌探员准时通过“庄园”的安保系统,正式进入一天的工作。皇帝陛下则使用另一条通道进入自己的长官专属办公室。

9点整至12点整是凌探员的工作时间,她今天没有出外勤,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线索信息,认真思考的时候将一头顺滑的黑发都挠乱了。

12点整至13点整是午休时间,时间一到,凌探员就动如脱兔般上了楼。

皇帝陛下准备好了两个人的工作午餐,凌探员在狼吞虎咽的同时,抽空对他上下其手——家里人太多,从早晨开始到现在,她才刚抓住一点跟他独处的时间,就算这里是办公室,她也不想再忍了。

皇帝陛下注意到她乱糟糟的头发,用手指替她整理了一下。

13点整至18点整,又是严肃的工作时间,凌探员和自己的搭档慕颜探员一起出了外勤,调查了几条线索,初步得出了案件的推论。

19点30分,因为案件进展未能按时下班的凌探员和搭档慕颜探员,在追踪一个嫌疑人未果后,决定下班等待明天继续调查。

20点10分,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凌探员终于回到了家中,等待她的是早就吃过晚饭的众人。

凌探员一边吃着众人剩下的晚餐,一边忍气吞声地承受他们关于她晚归是因为七年之痒、外出买醉等等的调侃——联邦案件需要严格保密,她不能透露细节。

皇帝陛下没有出面替她解释,而是微笑着在一旁围观她的窘迫。

21点30分,在练功房对着沙袋发泄了一阵子的凌探员,找到机会将皇帝陛下堵在了洗手间里,然后质问他刚才为什么不帮自己说话。

皇帝陛下用吻回答了这个问题,掩盖了他其实偶尔也会有点恶劣,想要看她笑话的心理。

22点整,很快就忘记烦恼的凌探员和皇帝陛下一起去温室里看望了熊猫小烦,小烦已经是一只成年熊猫了,虽然还是很可爱,但体型有些太大了,整个扑向皇帝陛下的时候,吓得凌探员冲过去把它挡住了。

22点30分,凌探员和皇帝陛下一起回房间,进到浴室里洗漱准备睡觉。

23点整,憋了一天的凌探员终于倒在**,向她肖想了一整天的怀抱扑了过去。

辛勤而又充实的一天眼看就要过去了,是时候给自己一点应得的奖赏了。

三、兄长来访

家里那一堆亲属和“政治盟友”还没离开,首府的春季就来临了。

放了春假的凌绝顶上校给妹妹凌苍苍打来一个亲切的视频电话,表示自己要来看望她,顺便再“看看我那个妹夫,呵呵”。

“那个妹夫”也就罢了,为什么最后还要加个“呵呵”,联想到自己哥哥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凌苍苍觉得萧焕很可能要面对一些来自她自家亲哥哥的压力。

她这才想起来,虽然她和萧煜、陈落墨甚至萧荧相处得都很好,但反观萧焕,跟她的亲人们相处得却有些一言难尽。

按说长袖善舞的皇帝陛下简直是万人迷,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但偏偏凌家的两位男士对他的态度还真不能说是亲切。

凌雪峰就不用说了,虽然他在联邦大学做政治学教授的时候教过萧焕,两人也算是政治同盟,但也仅止于此了。

凌雪峰和萧焕的会面从来都是在朱雀宫官方进行的,私下里虽然会有些视频通话,那措辞和语气跟官方会面并没有什么差别。

每一次两个人都客客气气地称呼对方“皇帝陛下”“首相大人”,每一次两个人都互相笑得矜持又优雅,生怕给人看出来他们已经是翁婿了一样。

好吧,凌苍苍自己跟凌雪峰的关系就不是多好,私下见面也很少,所以她也没动什么改善两个人关系的心思。

但凌绝顶……别说在大武世界了,就是现实世界里,小时候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很不错的。

在当年进出朱雀宫的那一群小孩子里,只有凌绝顶和萧焕年龄相近,男孩子们的友谊建立起来总是很迅速,凌苍苍记得在一起练功切磋过体术后,凌绝顶就跟萧焕有点勾肩搭背的情谊了。

可惜在母亲出事后不久,凌绝顶就申请军校离家,从此后似乎再也没有跟萧焕有过私下的联系。

一晃十年过去,萧焕已经从皇太子变成了联邦皇帝,名义上的军方元帅,凌绝顶也顺利入伍,进入精英机甲军团,军衔升至上校。

按说萧焕经常视察慰问军团,凌绝顶身为青年一代的佼佼者,应该是跟他有些接触的,但两个人还是没能重拾旧日的友谊。

想到凌绝顶在通话时的态度,凌苍苍决定在他来之前先去问下萧焕。

告诉他凌绝顶会在周六一大早前来拜访后,凌苍苍就问:“你跟哥哥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焕还是一贯温文尔雅地微笑着,看不出丝毫端倪:“应该没什么吧。”

应该?这算是什么回答?在凌苍苍的狐疑之下,这一天很快到来了。

凌绝顶身为一个现役军人,自然是非常守时的,说早上九点钟到就是九点钟到,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站在他们家的会客室里,凌绝顶先是礼貌又尊敬地向萧煜和陈落墨问了好,然后非常冷淡地对萧焕点了点下巴:“皇帝陛下。”

看这个态度,别说尊敬了,连客气都不客气了。

萧煜还是非常有眼力见的,看到他这个态度,就微微笑着说:“绝顶和苍苍好久没见了吧,我跟你伯母在这里你们难免拘束,就不打扰了。”说完揽着陈落墨的腰飘然遁走,留下烂摊子给自己儿子收拾。

等父母离开,萧焕就对凌绝顶笑了笑,神态和语气柔和:“绝顶,好久不见。”

没了长辈在场,凌绝顶更没好脸色对他,呵呵笑了笑,话声中带了讽刺:“皇帝陛下日理万机,就没必要跟我这个不识相的小军官叙旧了吧?”

面对他明显的敌意,萧焕还是温和微笑着:“绝顶,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

凌绝顶脸上的讽刺更重了些:“是吗?那就是因为陛下娶了我妹妹,所以不得已要跟我这个妻子的哥哥搞好关系了?”

凌苍苍在旁边看着,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她哥和萧焕之间绝对发生过什么误会。

果然萧焕轻声说:“绝顶,无论你是不是苍苍的哥哥,你都是我珍视的朋友,我说过……我虽然不能跟你进行一对一的模拟战,但无论你有什么其他要求,我都可以弥补。”

他不提这个也就罢了,提了凌绝顶的情绪就更暴走了起来:“跟我对战需要弥补?陛下到底是对自己的战力有多自信?别忘了A级和S级在我眼里并没有多么不可逾越。”

说起来凌苍苍这个哥哥也是传奇式的人物,虽然他的评级只是A级,但他却在模拟战中挑战并战胜了不止一个S级的驾驶员,在军中享有“最强A级”的称号。

听他们的对话,凌苍苍差不多有些明白他们的矛盾根源了,大概是成年后的凌绝顶曾经对萧焕提出过挑战,却被他拒绝了。

凌苍苍了解自己的哥哥,凌绝顶虽然好胜心强,但并不是个记恨别人的人,他对萧焕的拒绝耿耿于怀,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把萧焕当作是少年时的好友。

时隔多年,当初拍着肩膀一起练功的好兄弟,却连一次模拟战都不肯跟自己进行,确实是挺伤人的。

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横亘着上下级的身份差距以及机甲级别的差异,于是凌绝顶很可能认为萧焕是看不起他。

凌苍苍摸着下巴想了又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贸然插手,她是萧焕的配偶,又是凌绝顶的妹妹,如果她硬要给两个人讲和的话,他们也是会勉强握手言和维持表面的和睦,但心结却会一直都在。假如萧焕和凌绝顶对彼此的感情还很在意的话,这显然并不好。

在她保持沉默的时候,萧焕又开口:“绝顶,我知道你很强,我那天拒绝你,是因为有别的状况……”

他话音未落,凌绝顶已经冷笑出声:“既然那天有别的状况,今天就没有了吧?模拟战没办法进行,肉体搏击总可以吧?皇帝陛下不要说你高贵的身体不方便跟我肉搏。”

他提到这个,凌苍苍就呃了一声,想开口解释萧焕的身体在上次血誓后还没有完全恢复,今天也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她才刚开口,萧焕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抬手制止了她,对凌绝顶微笑着说:“当然不会,我很乐意。”

好吧……也许男人之间要解决问题,再没有什么比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更简单有效了。

凌苍苍不再试图劝阻,清了清嗓子改口说:“正好家里有练功房,你们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那两个人显然并不需要怎么准备,凌绝顶已经憋了很久了,二话不说脱下军装外套,扯开了衬衫的纽扣,就表示自己可以了。

萧焕也只是脱下了外套,就和他一前一后进了练功房。

凌苍苍负责任地帮他们拎着外套在旁边观战,以免他们打得兴起,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凌绝顶周一就要回军团归队,萧焕也时不时就要出镜,无论是谁被打花了脸都不好。

好在这两个人都是体术格斗大师,并不会像街头的泼皮无赖一样乱打,出招都能保证打得好看又有技术含量。

凌苍苍深知萧焕的实力,平时也跟哥哥练习过。他们打起来后,她在旁边连连咋舌表示凌绝顶平时跟她对打的时候,真的是让了她不少。

不得不说,凌绝顶能以A级的资质在模拟战中战胜S级,他自身的格斗技巧和战斗直觉简直是逆天的强悍。

凌苍苍看得大开眼界,还得小心被他们的掌风扫到。

凌绝顶全力以赴,萧焕也没有刻意退让,最后他一记侧掌切在凌绝顶肩头,直接让他踉跄着半跪在地,只能认输。

虽然并没有打赢,但凌绝顶的神色却比刚才要畅快多了,干脆直接坐在地板上,摆了摆手:“我居然还是赢不了你。”

萧焕额上的汗水染湿了碎发,呼吸急促,看上去非常疲惫,但还强自站着,并没有像凌绝顶那样洒脱地就地坐下,而是微微勾了唇:“我说过你总是赢不了我……”

话音未落,他闷闷地咳了一声,冲口就把血吐在了地上。

凌苍苍万万没想到只是一场切磋而已,他都能把自己弄吐血,她把手里的衣服一扔,快步冲过去想要抱住他。

凌绝顶的反应比她快上很多,在萧焕的身体倾倒下来之前,他焦急万分地喊了一声:“云从!”一个前扑过去,把萧焕接住了没让他直接倒在地板上。

被凌绝顶抱着半躺在地上,萧焕侧头把嘴里的残血咳了出来,对他笑了笑低声说:“抱歉……现在身体不是很好了,要赢你还真需要费点劲……”

凌绝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愣了愣之后又气又急:“为了赢我,你还真是拼啊!”

萧焕还是微笑着,费力地抬手握了握他正抱着自己的手臂:“既然约好了每次都要全力以赴……”

凌绝顶突然全明白了:“你……那次在军团拒绝我的模拟战请求,不会就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吧?”

萧焕断断续续地咳嗽着:“是啊,总不能让军团的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的皇帝变成这种样子……”

凌绝顶简直要气笑了:“所以你认输一次都不肯?”

萧焕笑得温和淡定,轻声说:“对你认输?那怎么行?”

他还真是有原则……凌绝顶都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发飙了,末了只能吸了口气说:“你的情况严重吗?”

萧焕摇了摇头:“脱力而已,没事的。”

凌苍苍在旁注意着他的状况,这时候才插了句嘴:“我通知郦先生过来了。”

萧焕的脸色微变了变,然而已经晚了,郦铭觞气急败坏的声音已经在房间门口响起来:“臭小子又把你自己折腾出什么花样了!”

话音还未落,他看到了凌绝顶,声音顿时又提高了一个八度:“凌小子也在?一定是你折腾他的对不对?你们兄妹最擅长的就是折腾他!”

他声音太大,一瞬间凌苍苍以为他要冲过来一巴掌拍飞凌绝顶,但还好,他只是站在门口对凌绝顶侧了侧下巴:“既然折腾完了,帮我把他弄到楼上去!”

身为这些孩子们幼年的家庭医生,郦铭觞显然积威颇深,凌绝顶乖乖地把萧焕抱起来送到楼上。

郦铭觞给萧焕做了个检查,发现他确实并无大碍后,又将他连同凌绝顶一起骂了一顿,因为凌苍苍是凌绝顶的妹妹,当然也陪着被骂了几句。

等他终于走了,一直闭着眼睛试图装昏迷的萧焕这才睁开眼睛揉了揉额头,颇有些劫后余生地开口说:“总算没有想起来给我开中药。”

凌苍苍在旁边托着头幽幽说了句:“你要是实在想喝,我可以现在去跟郦先生说。”

萧焕转而温和地对她笑了笑,声音柔和:“苍苍,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凌苍苍噎了一下,抬头在他唇边轻吻:“好吧,看在这次是哥哥跟你一起胡闹的份儿上,就放过你。”她转头对凌绝顶说,“哥,我听到你刚才叫萧大哥‘云从’了。”

“云从”是大武世界里萧焕行走江湖时的化名,也是他的表字,能喊出来“云从”,就证明凌绝顶也得到了大武世界的记忆。

凌绝顶点了下头:“前一阵子睡觉的时候都想起来了,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臆想,后来火星基地的那个研究员文森特给我通话告诉了我前因后果。”

凌苍苍顿时愕然:“文森特不是告诉我们说lambda-11很少了,除了德纶陛下和皇太后之外,只够恢复郦先生一个人的记忆吗?”

凌绝顶嗯了一声,脑袋上有些黑线:“文森特跟我通话时是这么说的,省一省发现额外多出来两个人的分量,干脆给我和父亲用了,省得只有陛下的亲人恢复了记忆,你的亲人却没有,这样比较公平。”

对此凌苍苍只能用无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了,依照大武世界里凌雪峰和萧焕的矛盾,还有凌绝顶和萧焕的关系,文森特确定不是故意给萧焕添堵的?说好的脑残粉呢?这是粉到深处变成黑了吧?

萧焕对此倒不意外,伸手握住了凌绝顶的手,微笑道:“这样也好,那些在江湖上和绝顶一起度过的回忆,就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凌绝顶脸上还是有些别扭,却顺势也握住了萧焕的手:“云从,我……一半气你不把我当朋友,不肯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和责任,一半气我自己太傲气,到最后都没能去见你。”

说起来在大武世界,凌绝顶自从和萧焕因为凌苍苍闹翻后,就再没有跟他有过私交,相见多是冷漠以对,以至于后来萧焕病重辞世,所有人都到了,凌绝顶却坐镇滇南兵营,没有回来见他。

萧焕拍了拍凌绝顶的手:“没关系的,绝顶,不管见不见我,我都知道你没忘记我们旧日的情谊。”

凌绝顶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眼中似有泪光:“云从……”

彻底被边缘路人化的凌苍苍在一旁抱着胸,认真开始思考除了库莫尔、文森特还有萧千清之外,她是不是该考虑防备下自家亲哥哥?

毕竟血缘相同,也许他们对伴侣的审美也会高度重合……考虑到在大武世界里,凌绝顶跟萧焕认识没多久就趁醉想把他拖到**去,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

四、熊猫小烦的自白

我是一只熊猫,我有个名字叫作小烦。

虽然这是我的女仆人给我取的名字,但我懒得管这些事情,爱叫主人我什么就叫吧,反正每天准时进贡给我新鲜的竹子和牛奶就够了。

我出场不多,存在感却超强,为什么呢?因为我萌啊!

像我们这样的滚滚,只要负责萌,自然会有大量的奴仆争着抢着过来侍奉我们、讨好我们,有时候简直是种困扰,太受人喜爱也很烦啊。

说起来我所有的仆人中,我最喜欢那个长得最好看的男仆。

什么?熊猫的审美怎么能分辨出来人类是不是好看?当然可以的啦。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我们是靠气味来挑选喜爱的奴仆的。

那个男仆……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迷人啦,我好喜欢抱着他的腿,蹭一蹭他的身体,如果能把他扑倒在地上尽情磨蹭,那就更好啦。

虽然别的人类看起来好像很尊敬他的样子,还叫他“陛下”,但他永远是我最忠实的仆人。

因为他不但建造了供我一只熊猫居住的宽敞房子,还每天都来面见我,抚摸我的皮毛,揉揉我的耳朵来讨好我。

可惜前一阵子他离开了好久,我每天都很烦躁,做我的仆人难道还要休假吗?我准他不来面见我了吗,简直可恶!

在我发了好几天脾气后,终于有一个味道跟他很像的男仆人代替他来安抚我,让我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这个味道跟他很像的新男仆是他的爸爸?

不管啦,反正他们要世代做我的仆人,以后如果有小的仆人,也要继续侍奉我,给我抱腿,蹭腰,蹭到爽为止!

好消息是最近他终于回来了,我要好好地抱着他蹭一蹭,补回来这些天欠下的份额,顺便提醒他自己仆人的身份,不可以再离开我这么久,主人我也是会生气的!

凌苍苍:“萧大哥,我们回来后小烦好像更依赖你了啊,不会是真的把你当成她爸爸了吧?”

在小烦的熊抱中,仍能维持风度和美貌的皇帝陛下微笑着说:“我觉得也许是当成别的什么了吧?”

凌苍苍:“小烦走开!那个男宠是我的,你一只母熊猫跟我抢个毛线抢!”

五、暧昧对象总归是个尴尬的话题

从火星基地回来后,凌苍苍才得知罗冼血已经联络萧千清,在文森特的建议下,和罗显进行了融合。

说是“融合”,其实过程非常难以形容,因为按照文森特的理论,罗冼血只是和罗显在约定好的场所见了一面,为了尊重他们,场所并没有在实验室里,而是在他们自己约好的咖啡馆。

当他们互相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现场并没有任何特异现象发生,但莫名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文森特说这是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不是一场玩笑或者闹剧,而是真的存在另一个自己,然后根据宇宙自身的修正逻辑,他们变成了一个承载着两个世界记忆的同一个人,就像他们这些得到了大武世界记忆的人一样。

反正凌苍苍听得有些头疼,感觉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围,进入了玄学,然而最终罗显和罗冼血确实变成了一个人,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据说融合后的罗显,不仅记得罗冼血在大武世界的记忆,还记得罗冼血在现实世界里的记忆。

不管怎么说,凌苍苍都很关心罗冼血或者说罗显,回来后没几天,她就特地撇下萧焕,跑去跟罗显见面。

罗显还是在首相府上班,特地跟她父亲请了半天假出来见她,因此穿得西装革履,坐下就把领带扯松了点出口抱怨:“首相阁下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充分发挥每个人的价值,我每天都要累掉半条命。”

他的外表是罗显的外表,说话的语气也是罗显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异样,凌苍苍有些迟疑地开口:“冼血?”

罗显冲她一笑:“大小姐?”

这就是罗冼血的语气了,带着几分淡漠和几分玩世不恭。

凌苍苍确定面前这个真的是罗冼血和罗显的合体,还是有几分感慨:“原来真的能融合啊。”

罗显听着就笑出了声:“怎么?害怕文森特骗你?他没必要说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吧。”

凌苍苍一想也是,就接着问:“冼血,你怎么突然决定要融合了?之前不是说想自己走走吗?”

罗显摊了下手:“虽然我是想走走,但你不要忘了我身上背着命案,而且还没有正式的联邦居民身份,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或者配合官方进行复杂的调查,还不如干脆融合算了,反正罗显有正当的身份,还是首相府的人,谁也不敢随便动。”

他叹了口气,有点后悔的样子:“只是我没想到首相阁下还是这么会压榨人,每天的工作都那么多,累得像条狗一样,早知道就算躲躲藏藏也要再逍遥一阵子。”

不管是现实中的罗显,还是大武世界里的罗冼血,都是有些随性,或者说惫懒。之前凌苍苍就没少听他抱怨工作量大,现在还是一样。

晋升为工作狂的凌警探偷笑了一下:“也还好吧,首相府工资高啊,分分钟买大房子买豪车。”

罗显显然也对薪酬比较满意,点了点头很感慨地说:“这倒也是,不用杀人就可以赚钱,简直太完美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旁边的顾客听到“杀人”的字眼,都有点惊讶地向他们两个看过来了。

凌苍苍顿时就不敢把话题再往那上面扯了,又跟罗显聊了点日常的话题,然后就结账出来。

时间还早,他们到旁边的公园里散步,走在盛开的玉兰花树下,凌苍苍略微慢了几步,突然抬手向罗显的后颈切去。

在她的手触到自己的后颈之前,罗显抬手看也不看地牢牢扣住了凌苍苍的手腕,笑着开口:“我不是说过吗?要偷袭我,你还早了一百年。”

凌苍苍不过是试探一下他的反应,毕竟言辞可以作假,但身体的技能不会,罗显并没有接受过搏斗训练,罗冼血却不同,哪怕是换了身体,他还是古武术大师,这点骗不了人。

她清了清嗓子撤回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我怕是冼血失踪了,你和文森特一起骗我。”

罗显回头看着她笑了笑,突然说:“苍苍,如果罗显和罗冼血不是一个人,你更在意谁一些?”

凌苍苍挑了下眉头:“那么罗显和罗冼血,你现在更是哪一个一些?”

她反应真是快,罗显一下子被问住,只能笑着说:“好吧,这个问题你也可以问你自己,到底你是大武的苍苍还是地球联邦的苍苍?”

凌苍苍笑了起来:“答案当然是……都是。”

罗显也笑:“那么我的答案也是一样,我并没有更是哪个一些,我就是我,如此而已。”

他说完,和凌苍苍相视一笑,又抬手击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凌苍苍的私心里,其实还挺乐见罗显和罗冼血变成一个人,毕竟那个罗冼血在大武世界里经历过濒死,心境绝望又偏激,还带着对新世界无所适从的迷惘。

而罗显则乐观豁达,心理状况很阳光积极,如果他们两个的记忆和人格融合,变成了一个人,那么也许罗冼血的心理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她并不自私,不希望留着一个单恋着她却绝望的罗冼血,希望看到一个并不恋慕她,却快乐又充实的罗显。

他们的手掌握在一起,罗显却突然一拉,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抱住。拥抱是现代人常用的礼节之一,凌苍苍没有刻意躲开。

但罗显却俯在她耳边轻声说:“苍苍,告诉你一个秘密,不管是罗显还是罗冼血,都喜欢着你。”

凌苍苍的身体略微僵了一下,他们这个朋友间的拥抱也恰巧在这时自然地结束,罗显拍了下她的肩膀:“你出来见我,咱们那位陛下难道没有吃醋?”

凌苍苍想到今天临出门前,萧焕那隐隐透着苍白,却仍笑得温柔的脸,顿时有些心疼,外加头疼:“说起来我不能跟你聊太久,久了回家也许萧大哥就要吐血给我看……”

吃醋的表现方式既不是说出来,也不是使性子给对方看,而是默默折磨自己……萧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掌握着对苍苍的大杀伤力武器。

罗显不由笑了:“那可真是严重,估计你回去要好好哄一下了。”

凌苍苍摆了下手:“没事,按着强吻几遍就不闹腾了。”

此刻正坐在房间里拿着通讯器,听着皇家侍卫队传来的即时消息,并且按着胸口间或轻咳一声的萧焕,还不知道自己将要被怎样对待。

他微垂着眼睑,看着那张传过来的,隔着很远偷拍的罗显和凌苍苍拥抱的照片,轻轻地抿了抿薄唇,又咳了几声。

不到一个小时后,外出的凌苍苍就回来了,然后用脱缰野狗一样的气势冲到萧焕面前,抱住他,在他略显淡白的薄唇上就是一口。

萧焕接住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她就又吻住了他,这次是缠绵的长吻,狂风骤雨,意犹未尽。

看过了无数本言情小说的凌警探认为,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有些事情是越说越错,多说多错,特别是关系到暧昧对象的问题,所以这时候就别啰唆了,直接做才是对的。

再然后……当然就是以滚到**去做结局了。

六、孩子们该来还是会来

回到地球两个月后,也许是因为炮制不出新的话题,也许是因为所有的话题都不如皇帝陛下的私生活更受人瞩目,于是媒体很快就不甘寂寞地提了出来:既然皇帝陛下不打算让伴侣承担联邦皇后的责任,那么子嗣的问题,两个人准备怎么解决呢?

当凌苍苍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这个问题飞快地发酵,引起了超高的关注度和讨论度的时候,整个人是有些崩溃的。

虽然她和萧焕感情和睦,八小时之外的那种生活也非常和谐,但生孩子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没想过。

萧焕早就说过可以用人工子宫,这样父母基本只承担孩子出生后的工作就够了,但……那个工作量也很大好吧?

就算有智能机器人保姆,还有人类的职业保姆可以雇佣代劳,但父母在儿童成长过程中的作用还是不可替代的。

皇帝是否生育孩子显然并不是一个私人话题,这是接受了崇高地位之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在萧焕结婚之前,民众津津乐道的是他什么时候选定一个皇后,当他结婚之后,这个话题想当然地就变成了他什么时候给大家带来一个子嗣。

当然凌苍苍完全可以对这些置之不理,就像萧焕对这些话题从来都不在意一样,但她显然低估了民众逼婚逼生所带来的压力。

郁闷的时候,她跑去问萧焕:“你以前是怎么承受这种无孔不入的关注的?”

萧焕微微笑了笑:“从出生起就接受,后来它们就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凌苍苍默默翘起了一根大拇指:“陛下,你强的,你可以。”

不过就算是时时刻刻都能做到完美状态的萧焕,可能也有点过度受关注后的逆反心理吧,不然他也不会弄个化名,偷偷去当特别调查处的长官。

不管怎么说,凌苍苍还是把那份关于未来的详细规划调整了一下,把“生几个孩子”强行塞在了诸如“五年内成为高级探员”“二十年内保持破案率第一”等等日程里面。

她才不会说那是因为在恢复了大武世界的记忆后,她偶尔会思念曾经的几个孩子。

她跟萧焕的几个孩子,也许是因为萧焕亲自负责了教导,都乖巧懂事,每一个还都因为遗传优越,有一张天使一样的面孔,光想起来心都要化了。

即使如此,她还是有些犹豫,为此心神不宁了好几天。

萧焕觉察到了她的情绪,就趁晚上两个人躺在**的时候,笑着问她:“苍苍,你有什么担心的吗?”

凌苍苍抱着他,在他颈边蹭来蹭去,让他身上那好闻的味道充分吸入到自己的鼻腔中,迷迷糊糊地说:“是啊,我在想如果我们用人工子宫,这个过程中肯定要选择胚胎,不知道生出来的还会不会是我们的孩子。”

萧焕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苍苍,我也是人工子宫孕育的,我相信如果真的有命运的话,那么命运还是会把他们带到我们身边的。”

他说得还真有道理,不管所处的环境是怎样的,又是用什么方式被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他们仍然相遇并相爱,其他和他们密切相关的人也都还是回到了他们身边。

凌苍苍知道她是多虑了,也许是所有父母在决定要孩子之前都会有的焦虑和纠结的过程导致的吧。

现在怀中抱着这个人,把吻落在他微凉的肌肤上,荷尔蒙的作用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飘然和燥热,于是她放弃了思考,将吻继续下移,落在他的锁骨上,还有胸前**的肌肤上。

“萧大哥……”她叫了一声,去吻他的唇。

他也温柔回应,带着柔和的笑意:“苍苍,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的,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