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周粉丝围观的事情在微博上没有引起大新闻,但对令嘉熟悉的人还是关心上了。这不,令嘉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洗澡就收到了小喜的微信。

“姐!!!陆周跟你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我怎么不知道?”刚刚从八卦帖子里看到新闻的小喜激动道不能自已,连打了几个感叹号。

作为陆周的颜粉,小喜属于比较幸运那类,能亲眼见到陆周的盛世美颜,每天在片场流口水,她也是全程围观过陆周和令嘉在片场零互动的人,自然对陆周这突然的举动很感兴趣。

令嘉被突然问起,自己也不知道作何回答,敷衍地回了一个表情包,无奈道:“我也很想知道。”他对陆周的印象很深刻,长得如此帅气的小哥哥,很难不让人惦记。不过令嘉这人是有职业操守的,加之她觉得自己也是颜值不低的人,就没特别放在心上。

今天翻开微博的时候,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正纳闷,微信突然跳出一条提示,令嘉点开通讯录发现一个新好友验证。

Rocky:我是陆周。

令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别说什么狗仔了。思考了半分钟,她还是点了通过,加了好友的陆周和令嘉没有下文,就好像僵尸粉一样默默地躺在了对方的好友栏里。令嘉担心了半天,确定他不会给自己发任何信息后去洗了澡,回来时,发现朋友圈多了两条赞,是陆周点的。

原本令嘉还没什么想法,这会儿见陆周居然赞了半年前自己随口吐槽的一句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陆周在翻她的朋友圈?为什么?!

令嘉捏着手机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难道……这个人被我的美貌吸引了?”自言自语着的令嘉已经走到了梳妆台边,对着镜子做了一番鬼脸。刚洗完澡的令嘉发现自己比平时美上一百分,忍不住又夸了自己一句。

本以为这件事随着《黑客帝国》的完结便不再有任何风波的令嘉总算睡了一个美美的觉,第二天日上三竿起床后,令嘉眯着眼闻到了一股咖啡香。这个时间怎么会有咖啡的香味?令嘉蓬头垢面地摸出卧房,刚一抬脚踏入客厅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吓到,忙缩回了脚。

她不敢相信地再次探出脑袋,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更加没有做梦!

“你怎么进来的?给我滚出去。”令嘉的瞌睡都被方纫秋给吓跑了,现在整个人精神百倍。

方纫秋不愧为厚脸皮的金牌大状,丝毫没有因为令嘉的质问而怯弱,明知道自己的做法是犯罪,却仍旧面不改色慢吞吞地说着:“我对你很了解,从头到脚……这些你清楚。知道你房间的密码不困难。”大约这世上也只有令嘉这种傻子用四个零做房间密码了吧。

方纫秋那一句对她很了解简直是火上浇油,令嘉恼羞成怒,冲上前就一把抓起了方纫秋的衣领,正想打他个措手不及,豪迈地一把拎起整个人再扔出去。然而设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方纫秋这般大块头哪里是她说拎就能拎的?令嘉试了两次,无果,一抬头就瞥见方纫秋眼中带笑地斜睨着自己。

生气的令嘉一把松开了他衣领,还顺手推了一把,未料方纫秋是个老手,顺势拉住她的手臂,和她整个人一起倒向沙发。

令嘉在脸着地之前掩耳盗铃地闭上了眼,然而预想中的毁容并没有到来,她感觉自己的脸贴到一处柔软的地方,还有一丝热气传来,令嘉意识到自己跌入了方纫秋怀中,猛地张开眼就要退出来,然而腰上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扣着不让她动。

两人挨得很近,她的长睫毛似羽毛般轻扫过方纫秋樱红的唇角,麻麻痒痒的感觉让人很奇怪,明明觉得不舒服却不想松开手。

“方……”

吵死了。厌烦的方纫秋不等令嘉将他的名字喊出口,扣住后腰的手猛地向下压,低头便顺势吻了上去。唇印恰恰落在她的眼睑下,柔软的触感像风拂过。

方纫秋的行为激怒了令嘉,她奋力挣扎出一只手要去抓他的头发,却反手被他在空中捉住高举而上。

方纫秋回身,再次低头,扫过眉眼,衔住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话的樱唇。

“唔……方……”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这两句话就是写给他和她的吧?

明明心上人在眼前,他们曾一起长大嬉笑,曾是最耳贴面的两个人,却兜兜转转多年,隔着山和海。

令嘉横行惯了,本就轻敌的她没料到方纫秋这次来劲了,简直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控制她的身体。她现在恨不得杀了他,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但……鼻息和唇齿间嗅到的咖啡香味直蹿脑门,就好像喝了酒一般,灌得她有一些醉了。

不行!令嘉……你不能妥协。

脑子在跟自己说话,但手上已经没有力气。直到方纫秋松开了手,她才如惊弓之鸟从沙发上跳起来,一面恶狠狠地用手背去抹唇,一面挥手要去捶打他。

令嘉在生气,气自己的不坚定和男女力量上的差距。比起她的坏心情,方纫秋餍足地笑了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被令嘉揉皱的衬衣。

“衣冠禽兽!私闯民宅,非礼轻薄……你简直……不是东西!”令嘉恨不得咬死他,第一次气到不知道如何再说下去。

“你所说的这些罪名,都可以起诉。我接受制裁。”方纫秋厚脸皮道,“但是亲你的事情我不后悔也不道歉,很多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你……你给我滚!”她当然不可能去告他,不要名声了?只是气得要跳脚,瞄到桌上的咖啡杯,设想了无数种打死眼前人的方法,没有一种是可行的。方纫秋比她反应还要快,扬手就将咖啡杯和壶推远了一些。

“今天这个吻就当你还我的,比起你,我更生气。”

令嘉的情绪激动,压根不可能冷静下来:“到底谁给你的勇气说这种无耻的话?”

“谁?呵……当然是你。是你先招惹我,先逃跑的也是你。你难道不觉得你欠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你告白不成转头找了个小白脸,我也不会生气……”

令嘉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如果现在面前是别人,她已经上拳头了。但方纫秋……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去练的拳头?使起劲来十个她都不是对手。恨得牙痒痒的令嘉咬着牙关,比自己还厚脸皮的人真难缠!

“怎么?知道自己错了,不说话了?”方纫秋最让令嘉反感的,也正是他的得寸进尺吧。

“无耻!”

“我是无耻,总比你跟谁都能成为朋友好。”

“你给我闭嘴,方纫秋,我不欠你的。我爱跟谁交朋友是我的事情。你休想拿一些莫须有的屎盆子扣在我头上。”什么鬼朋友,她怎么不知道?

方纫秋小气起来是真的无敌超级小气鬼,冷哼着:“屎盆子?你跟陆周到底怎么回事?令嘉,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你们俩不配!非常!超级不配!你不要妄想吃嫩草。”

“没……”令嘉忽然意识到自己干吗要跟他解释,吼了一声,“关你屁事!你到底滚不滚?”

“不滚。我刚煮了咖啡,我要喝完。”

令嘉双手叉腰急的已经在客厅里来回走了,这次,她发誓自己一定会改密码了!

“新密码会是你的生日。反正我都猜得到,你还是别费劲了,四个零最适合你这种脑子简单的。”

“你……”一口血吐不出来,令嘉心痛无比地捂住胸口!心想,我这次不改生日,我换……

“让你别乱打主意了,你的密码来来回回不就那些?你爸妈、你哥哥的生日。不然,最多就是你的准考证号,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来的。哦……还有我的生日,对吧?没想到,这么多年,你果然对我旧情难忘。”

方纫秋不要脸地说了一通,令嘉感觉自己都要听吐了。她无奈地翻着白眼,脑子里一团乱麻,就没有人能治一治方纫秋这个祸害吗?

“旧情个……”最后的脏字,令嘉用口型说了,没发出声音。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方纫秋似乎对于惹毛令嘉这件事很有兴趣,他就不想让她好过,又不想让她不太好过。这种纠结的情绪很复杂,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变态。

“变态!妄想狂!神经病!我最后说一次,你到底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方纫秋老神在在,还顺便多倒了一杯咖啡给她。

“有话好好说,你今天官司缠身,还有不少地方用得着我,就算你不当我是旧情人,我们好歹是合作伙伴,你的态度实在不太礼貌。”

“你不走是吧?我走!”令嘉感觉自己没救了。最终妥协,干脆没脾气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啪”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对方纫秋这种人,反而生气的是她,难受的也是她。他呢,屁事没有,还有好心情喝咖啡,不仅如此,过一会儿,他又死皮赖脸地来敲门,询问她是不是要吃早饭。令嘉捂住耳朵不想听,方纫秋又跟牛皮膏药一般发了短信,打电话。

令嘉不想向陈尔打电话求救。躲在房间做晕死状态的令嘉绝望地想,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天休息时间,就要被方纫秋这个烂人给毁掉了吗?

无比绝望的令嘉吸了吸鼻子,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窝囊下去。她总不能因为方纫秋连饭也不吃了吧?刚想到这里,肚子就咕咕地叫起来了。令嘉噌地一下从**弹起来:“不行,死就死吧。大不了打一架。”她大步流星地拉开门走了出去,本以为要大干一场的令嘉却发现方纫秋这家伙早就没了人影,她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转着步子到了餐厅,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盒,下面还留了纸条。

“保姆煲的汤,拍戏这段日子辛苦了。好好休息。”

纸条被令嘉揉成了团扔进了垃圾桶,嘴上依然不饶人,“精分,死变态。”没事装什么情圣?方纫秋阴晴不定的性格,她觉得讨厌极了。

但讨厌归讨厌,饭还是要吃的,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令嘉的工作在续约了合同之后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第二天她便同陈尔去见了《蒙面歌手》的制片人。肖松在令嘉出道之时有过接触,那时候肖松还是有名的爱情歌曲作曲人,是人人敬重的长辈,这么些年过去,他发福了结了婚离了婚,现在卷土重来,做的第一个节目就一炮而红,捧红了许多在歌手事业上濒临完结的旧人。

肖松相当有才华,资源面也很广。他挺喜欢令嘉这个姑娘,她十年前唱歌有灵性,现在做了演员,戏也好,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他还曾为她做过两首歌。听到令嘉担心自己会走音时,他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也对自己太没自信了吧?”

陈尔嫌弃地瞥了眼令嘉,“就你谦虚是吧?多嘴。”哪有艺人自己说自己不行的?上网去查一查,哪一家的艺人不是满天飞的通稿夸来夸去?

令嘉喜滋滋地点头,“我这是让肖松老师先有心理准备,进了录影室万一丢人就丢大发了。”

肖松掩嘴笑了笑,不过令嘉说的也没错,她确实有好些年没有唱歌了。在他看来,唱歌这件事,八分靠天赋,两分靠练习。他对令嘉有信心,但为了节目效果还是提议道:“不然等会录音棚空出来,你去试试看。”

令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哇,好紧张。”

“这时间录音棚有人在用,我先问问他们还有多久结束。”打完电话的肖松请两人喝了咖啡,又邀请令嘉参观公司的新设备,路过1号录音棚的时候,肖松突然想起来:“好像我们要用的1号录音室今天正好在录你拍的新片《黑客帝国》的主题曲,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黑客帝国》的主题曲?令嘉没听说这件事。毕竟跟自己息息相关,加上她也有点好奇,这便答应了。

令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周。透过厚厚的隔断玻璃,陆周自然也看到了刚进来的三人。

没有拍戏的令嘉穿着看似简单,但显然也是造型师精心搭配过的,整体看上去让人很舒服。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好歹是同拍一部戏的熟人,令嘉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示意打招呼。因为一段转音始终不满意的陆周原本的满心怒火居然奇迹般地治愈了。

深吸一口气,陆周没有对令嘉回以微笑,只是抬手比了一个手势让外面的人再录一次。

制作人见肖松带了人来,简单打过招呼后也便忙碌去了。

《黑客帝国》的主题曲带点热血的快节奏,配以饶舌,令嘉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觉得非常适合陆周本人。这孩子的脸就给人难以驾驭的感觉,不熟的人或许会觉得他冷漠,但令嘉在片场见了不少他关心粉丝的画面,大概知道他是腼腆,所以话少。

“没想到这个陆周不仅长得好,唱歌也不错。”陈尔在一旁夸奖,她现在看陆周完全以一种类似姨母般的关爱眼神。陆周帮着令嘉涨了不少粉,她对他印象很好。

令嘉点头,她也觉得很不错。但陆周显然不算特别满意,他比了一个OK的姿势,有人给他送了水进去,他昂着头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后又表示要再来一次。

制作人不解,“陆周,我们觉得很好,可以不用再录一次。”

陆周摇了摇脑袋,不知道为何,令嘉总觉得他瞥了自己一眼,倔强地说道:“不,还不够好,再来一次。”

制作人无奈叹气,还是听命重新再来一次。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这首曲子已经磨了一周,连续熬了几夜。黑眼圈都出来了。陆周透过镜子看见自己的影子,觉得这个时间的自己肯定不帅,他有点着急,想要在令嘉面前表现得更好。

压根不知道少年心事的令嘉全然没将心思放在这方面,她侧耳听肖松说了什么。没过多久,有人过来敲门,肖松招呼着令嘉三个人又走了出去。

令嘉和肖松一走,陆周就摘掉了耳机。

“陆周,怎么了?”制作人不明所以。

“你们说的没错,上一次的应该可以用。我先去休息了。”说完也不等自己的助理过来,大步走出了录音棚,看到令嘉等人进了2号录音棚,他顿了顿,也跟了进去。

令嘉进了棚里戴上了耳机。乐谱是现成的,肖松让人打印的张梦君的作品是一首令嘉很喜欢但没有大红大紫、许久不被人提及的抒情歌曲。令嘉知道这首歌,二十年过去,许多人也就没有再翻唱过了。肖松需要听一听令嘉的音色,然后进行改编。

虽然陈尔对陆周的尾随而来表示意外,但她无暇顾及,现在只担心令嘉会不会真的出洋相。肖松亲自下场录制,他见令嘉紧张地缩了缩肩膀,半笑道:“别紧张,拿出你以前的水平就可以了。”令嘉张口试了试音,忽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出现在耳机,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话筒。所有人都愣了愣,令嘉尴尬得脸涨得通红,忙解释说:“新设备太高级了,没玩过,有点不知道怎么玩。”

肖松知道她这是准备好了,便没有嘲笑她。

陆周站在陈尔身后,却低头勾起了嘴角。他比令嘉小五岁,对令嘉原来做过歌手的事情没什么印象,所以很好奇令嘉会唱成什么样。原本以为会难以入耳,却不想,音乐声响起时,光是听见她低声哼的调子也觉得很悦耳动听。

令嘉的声线轻柔,没有如今流行歌手的独特音色。但配上张梦君的歌曲竟然格外适合,仿佛原唱一般,轻歌曼舞,柔情似水。

陆周惊讶地看了看令嘉,昏暗的录音室里光线柔和,一束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他又想起上次在片场看的那一场戏,镜头下放大的她的五官美到令人窒息。陆周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几下,他抬手捂住胸口,近乎逃跑地退出了录音室,走廊上,脑海里不停地闪过令嘉的脸。

陆周用力地摇晃了两下脑袋,迟疑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令嘉的微信头像是她拍的一组杂志照片的样,没有她本人好看。指尖在那头像上停留了片刻,他还是打了一行字过去。

“唱歌很好听。”

令嘉从录音室出来,打开手机第一时间看到了陆周发来的信息。她眨了眨眼,见陈尔正跟肖松两人道别,回了两个字:谢谢。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