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钟,闹钟响起。

车真真闭着眼睛摸过手机,很是直接地按了关机键。

昨天方案得到了客户认可,她也不需要再去现场盯情况了,收尾工作就交给陈晨好。

“嘶,好像有些不对。”

车真真睁眼,开始认真回忆昨晚自己何时回到酒店。隐约感觉自己曾出去过,但具体干什么了、怎么回来的却毫无印象。可转念一想,昨天刚结束一个项目,睡觉都来不及,怎么会跑出去呢?

“一定是做梦,梦糊涂了。”

作为一个常年做梦的人,这种隐约有苗头却怎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实属常见。车真真摇摇头,就把此事抛之脑后。

洗漱化妆然后收拾行李,车真真美美地返家。

可当她打开公寓的大门,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她震了三震。走时还杂乱无章的屋子,如今却干净得像样板间。

青天白日活见鬼,公寓主人目瞪口呆并非常害怕。

正当当事人提着行李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到底是应该立刻报警还是主动去精神病院查查自己的脑子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吴总,您好。”

来电是咨询的总经理,也就是车真真的直属领导,“小车,这会方便的话来趟公司,有个新项目需要你接洽。”

打工人打工魂,即使在如此场景下一听到新项目,车真真还是瞬间警铃大作,“新项目?”

“对,非标项目,我想来想去还是交给你放心。”吴总一锤定音,“客户已经到公司了,你尽快赶来。”

行,领导发话,必须赶去。

车真真不再想屋子的古怪,飞速将行李箱推进门,就踏上了去公司的路。

到了咨询部所在的8层,同事们看到她纷纷打招呼。

“车部长怎么回来了?”

“真真姐,不是今天休息吗?”

“好久不见真姐!”

车真真一一回应,然后直奔会客室。

轻轻扣了扣门,吴总应道:“进!”

“吴总。”车真真和领导打了招呼,又冲在座的众人点点头。

吴总已经四十有加,因为热爱爬山身材倒是很匀称,只是由于频繁出差操劳头顶秃了大半。

“车部长,坐。”吴总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负责本次项目经历,车真真车部长。车部长项目经验非常丰富,无论是专业素养还是统筹能力都是拔尖,娄总放心。”

车真真坐定后,这才看向隔着会议桌的客户。

和预想不同,竟然是一位长相俊美的青年男子。虽然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却丝毫不老气,反而显得矜贵又疏离。

“你好,我是娄青。”

听到这个声音,车真真微微皱眉,隐约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咨询顾问的专业素养还是很可以,她立刻隐藏住情绪,微笑道:“娄总好。”

娄青点点头,却冲吴总说道:“关于具体的方案,我需要跟车部长细聊。”

吴总这种老油条眼色满分,立刻笑呵呵地说:“行,我后面还有会,得提前走了。那小车,好好招待娄总。”

吴总离开,秘书也跟着出去了,会客室只剩下娄青和车真真两人。

车真真挂着职业的微笑,轻声细语:“娄总,您对于本次项目有什么具体要求呢?”

娄青沉默地打量她,半天没有回答。

“娄总?”

娄青依然没有表情,轻轻起身又缓步绕过会议桌冲车真真走来。

车真真心里一紧,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何意图,戒备地起身,但面上笑意不减,“娄总?您有什么需要?”

娄青无视她的所有动作,依然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直到一步的距离才停下。

“车真真。”

“您说?”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娄青一掌拍在了她的额头中心。

这一秒,无数画面和声音瞬间涌入脑海,大脑的运转速度过快导致她的瞳孔剧烈颤动,整个人过于僵直甚至开始微微抽搐。

“醒来吧。”娄青退开一步,沉声呼唤道。

这一句话像是有魔力,随着他话音落下,车真真也从诡异的状态中解脱。

她猛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神里不再有方才的狗腿,而是变得坚硬又凌厉。

“娄青。”车真真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声道,“特意跑来找我,什么事?”

“我需要你的配合。”娄青言简意赅。

“配合?”车真真冷笑,“我当初求你配合,你答应了吗?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会为虎作伥。”

听着她的指责,娄青不置可否,“冰顶内乱,鹊巢计划会被终止。”

车真真眉头一紧,反问道:“终止?那参与者呢?”

娄青直接忽视了她的问题,“顾扬找过你。”

“恩,所以呢?”

“他有问题。”

闻言,车真真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信与不信,“昨天是你干预了我的大脑,让我忘记松动的记忆,今天又是你把我唤醒。这前后矛盾的行为不是你的风格,到底想做什么?”

娄青眯了眯眼,依旧不回答她的提问。

车真真恨极了他总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被他放在心上,家人不行,无数无辜的生命也不行。

她不再白费力气,转身便要走,却被男人从身后禁锢了肩膀。

“冰顶需要你。”

“需要我?”她侧首看着自己肩膀上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冷冷一笑道,“到底是需要我,还是需要我手里的东西?”

娄青淡淡地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车真真猛地转身,厉声质问:“拿到了呢?让更多人卷入这无止尽的纷争?”

“不会。”娄青神色微变,那坚硬的面具终是有了一丝裂痕。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

娄青闭了闭眼,半晌轻声道:“眼下的局面,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眼下的局面?”车真真冷笑,“我不清楚如今是什么情况,但要我交出来,做梦!”

两人于无声中对视,用眼神交锋。

许久后,娄青妥协道:“四个小时前,霍云被杀了。”

车真真极力遮掩,可扩张的瞳孔还是暴露了她的震惊和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