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非夜灰白色的身影迅速的在水上飞驰,等快要看到无双城的城墙时,他突然嗅到身边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紧接着,水面上突然炸开了数朵水花,从水里突然冒出了十余个人。
白非夜转身跃上岸,紧接着,便是“哗啦”一声,一张铁制的大网从天而降。
他的身边瞬间围满了无双城的弟子,其中以沈钧瓷为首。
“无双狗贼,永远都只会耍阴招么?”白非夜冷笑。“叮当”一声过后,他一掌击碎了大网,恨恨道:“亏你们自称名门正派,可是做的事情,却始终阴险卑鄙!”
“兵行诡道,对待你,不需要光明正大。”沈钧瓷沉声道。他的声音镇定,丝毫不敢懈怠。
此次无双城派出三十六名精英弟子,并且带着独门至宝化功散,伏击白非夜于此,已经算是布下了天罗地网。队伍里,还有沈书寒新收的干妹妹,乃是制毒圣手,唐门的掌门人,林菁菁。他们已经观察白非夜许久,知道他连日来露宿于何地,也自然知道他的相好是谁。于是对垒之时,沈钧瓷更将寻芳苑的鸳泱用铁蒺藜五花大绑,吊在囚车之中,妄想以此让白非夜就犯。
但是白非夜见了,却连眼睛都不眨,只冷笑道:“她的生与死,与我何干?当年我救陆静语,只因她是我心中挚爱,她?呵,不过是一青楼女子,她的命,你们取一万次,我也不会放在心上。”说完,他双手微一用力,便杀入敌军重重包围之中。
无双城的弟子们身上开了一个又一个的血花,白非夜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无法分辨他的招式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只知道等能看见的时候,师兄弟们便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这三十六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统统化作了一滩血水。到最后轮到沈钧瓷时,白非夜更是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起来甩了出去。他的脖颈落在石堆上,立时变得四分五裂。
“啊啊啊啊啊————”囚车里的鸳泱已经吓傻了,尖叫声不绝于耳,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下一刻,鸳泱便看见白非夜提着沈钧瓷的人头,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她仿佛看见他的脚下迸出血花,一朵接一朵。
白非夜一掌劈开了囚车,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对她说道:“你走吧。”
鸳泱见了这一幕,整个人都已经吓傻了,哪里还迈得动步子?
白非夜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便是要走。
鸳泱看着四周血肉模糊四散着的尸块,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连忙跟了上去,扯着他的衣袖,哽咽道:“白公子,你、你不要丢下我,这里……这里……”这里是一个湖中的孤岛,人迹罕至,除了这些尸体,甚至连一艘可以离开的船都没有。白非夜如果把她丢在这里,她估计就只能被饿死在这儿,或者哪天被无双城的人抓了去,严刑拷打……
“我可以带你走,不过我要提醒你,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比这个还可怕,你敢去么?”
鸳泱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随即点了点头:“敢。”
“那,走吧。”白非夜说着,一把捞起鸳泱的腰,带着她在湖面上凌波飞渡,惹得她惊呼连连。
“好厉害!”
白非夜沉这一张脸,显然她的夸赞没有带给他丝毫的愉悦,他在她面前,也丝毫没有要炫耀功力的意思。他只是想,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他就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江琉莹一行人进城时,武林大会已经进行了许久。第一天,照例是新起之秀之间的比试,唯一值得期待一下的,便是沈书寒十五岁的夫人,已故无双城城主沈无月的独女沈灵珊第一次登台比武。
江琉莹看着沈灵珊,差点就要认不出来了。沈灵珊的眉目里已经褪去了原有的青涩和稚嫩,也没有了过去咄咄逼人的凌厉。江琉莹仿佛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丝丝沈沐晨的感觉。隐忍,孤独,还有坚强。
三年时间,沈灵珊褪去了一身骄傲,踏踏实实的练武修习,虽然她的武功在江琉莹看来,还不值一提,但是她的进步,已经让江琉莹有些刮目相看。
看来,自己从前对她说的那番话,她并不是全然不在意。她到底还没有蠢到家,还是嗅到了丝丝阴谋的味道,也不是那么相信身边的人了。
“你笑什么?”朱公子看着江琉莹,有些不解。
江琉莹耸了耸肩,笑道:“笑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成长,最大的助力或许就是仇恨和不甘了。”
朱公子不太明白她说什么,但是却饶有兴趣地接道:“那你呢?你的成长是为什么?”
“我啊……”江琉莹想了想,道:“我不需要成长。”
“哦?”朱公子一愣。
江琉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永远站在顶峰, 无人能及。”
江琉莹眸子里的骄傲让朱公子不明觉厉,他甚至要忍不住想为她拍手叫好了……
就在二人聊天的同时,沈灵珊已经击败了数十位高手,排在了剑器排行榜的前十。而她接下来的对手,便是上一届剑器排名第八位的沈沐晨。
沈沐晨登台后,沈灵珊便笑盈盈地看着她,道:“师妹,请。”
沈沐晨亦不咸不淡地看着她,抱拳道:“无论今日胜负如何,都是我无双城的荣耀,师姐,承让了。”
沈灵珊没有答话,只是拔出长剑,向她刺去。
一开始,面对沈灵珊的杀招,沈沐晨都能轻松的避过。但是渐渐的,她突然发现,自己面对沈灵珊刺过来的剑,有些难以招架。她的每一次进攻,沈灵珊都能轻松避过。而沈灵珊的每一次防守,都甚至带了些进攻的意味。
到最后,待沈灵珊反手为攻的时候,自己更是好几次被她震退,而她还能轻松的在自己的耳边,对自己说:“你引以为豪的剑术,我不过花了三年时间,已经追上。”
沈灵珊一次次攀附在沈沐晨的耳边,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书寒的事情吗?”
“你以为你们可以做到天衣无缝谁都不知道?”
“你以为你在我练功的时候跟他做的龌龊事情,我全然不知情吗?”
“哐当”一声,沈沐晨的剑被她击落,远远的飞了出去,然而沈灵珊仍在出招。
沈灵珊在她耳边微笑道:“我告诉你,我忍了三年,就为了这一刻。我父亲的性命,还有你和沈书寒对我的背叛,我会让你们一个接一个的,慢慢地还回来!”
“撕拉”一声,当沈灵珊最后一次出现在沈沐晨身前时,她一剑横刺而去,沈沐晨澈的双腿便绽放出两朵血花。
“啊!”沈沐晨闷哼一声,忍不住疼痛,直直地向前倒去,最终双膝跪地倒在了沈灵珊的身前。
沈灵珊单手握剑,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主席台上的沈书寒面色铁青,良久,才朗声道:“胜者,沈灵珊。”
正中的铜锣响起,比武结束,最终以沈灵珊为胜。
“啧啧,这沈灵珊下手真够狠的,对待同门,有必要如此么?”朱公子在一旁咋舌。
余少磊也忍不住的点头,表示赞同。
江琉莹则扬起嘴角,表现得很开心。
她不仅知悉三年前一役的真相,也听清了二女之间的对话。
她果然没看错,人呐,需要在绝境下才能成长。
沈沐晨这下怕是双腿脚筋被挑断,再不得行走了……
四周的人群注意到这点后,议论声不小,但是也只是疑惑,疑惑为什么沈灵珊明明在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下,仍然挑断了她的脚筋。沈书寒站在高台之上,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双拳却握得死死的,手上青筋暴露,指节泛起了白光。
江琉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心中倒是有些疑惑,疑惑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真正爱的一个人?
如果有,那那个人会是谁呢?
肯定不是沈灵珊,约莫也不会是沈沐晨。
陆静语吗?
那更不可能了。
江琉莹摇头苦笑,罢了罢了,他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人,他一生都不会真正快乐。
沈灵珊和沈沐晨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沈沐晨被大夫抬了下去。她的担架经过沈书寒身边时,江琉莹看见,沈沐晨的眼神死一般的沉寂,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对他该有多失望啊……
其实,按照沈书寒的功力,刚刚要阻止沈灵珊是来得及的,但是他为了放下沈灵珊的怀疑,为了不让自己在天下人面前丢脸,他选择无动于衷。面对沈书寒的毫不保护,沈沐晨估计已经彻底死心了罢。
真好。
这样的戏码,我喜欢。
“陆姑娘,你在笑什么?”朱公子转过头,不解道:“你从她们二人上台起,心情似乎就很不错,这会儿……更是有些……有些……”
“幸灾乐祸。”江琉莹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笑道:“你不觉得很精彩么?”
“但是据我所知,沈沐晨是您的良师益友,三年前对你也颇为照顾,你……”
“朱公子,”江琉莹打断他,“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心。”
朱公子一愣,随即又风轻云淡地点头笑道:“你说的极是,那我们就继续看戏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