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而过,十一月初,沈书寒借着余少磊的江湖月报,向全江湖宣布,十一月二十日,他将与沈灵珊完婚,同时举行无双城主继任大典。

典礼上,最隆重的一个环节,便是为武林除害,当众处死魔教教主白非夜。

沈灵珊不再致力于折磨白非夜了,对他的鞭打从一日五次减少到了一日三次。可能是她无论怎么用刑,他都一声不吭,实在是有些无趣了……

陆静语每天只有一点点水,身型一日日的消瘦,但是肚子却渐渐显现出来。

白非夜再是痛苦难受,也绝不喊一声疼。

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只剩下半条命,但是看着陆静语的眼神里,仍旧充满了温暖和微笑。

看着她的肚子,更是甜到了心坎里。

她本以为,日子会继续这样下去,在白非夜上刑场的时候,自己也会死去吧,那时候,真能这样死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她有亲人了。

真正的血肉至亲,对她不离不弃。

死亡,也变成了另一种团聚。

……

十一月十七这日,重冥教的战船再次攻入无双城。这次无双城有了准备,铸造了重重沙袋,导致火攻没能攻入,只在外围造成了一些震**。

地牢里里外外,重兵把守着,却也没能抵御重冥教的人。

紫衣紫衫掌风袭人。绿绮夺命爪勾。白琳琅的匕首更是刀刀见血,每出一招都会有一个人倒下。隐约间,她似乎还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但是却始终没能看清那个红色影子的人。因为他实在是太快了。快到陆静语只能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重冥教的人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紫衣紫衫紧随其后,一刀斩断了束缚白非夜的铁链,将他救走。

白非夜昨晚刚被酷刑折磨,仍在昏迷之中,离去时,甚至都没能看陆静语一眼。

陆静语从始至终,睁着双眼,看着她们来了又离开,就像一阵风,一阵带着血的飓风,给无双城的弟子带来了灭顶之灾,又带走了白非夜。

她们离去后,地牢里边就只剩下她一人。

四周的牢房里,零星关着几个罪人,具体因为什么入狱不知道,但是在这里待得时间,比她长太多了。

他们看她的眼神,此刻有些复杂。

那是一种同情。深深的同情。

间或还有一丝怜悯。

但是陆静语却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甚至觉得很开心。

很开心。

陆静语笑着笑着,就有眼泪流下来了……

开心的眼泪。

带着解脱意味。

……

白非夜被救走的事情在无双城内掀起了轩然。二十日近在咫尺,江湖人士已经有许多聚集于此,等着盛会的召开。

沈书寒为了稳定民心,决定秘而不宣。只淡淡吩咐下去:“把陆静语挂到码头上去,再把消息散播出去。”

沈钧瓷蹙眉,道:“对外,该怎么说?”

“就说我派弟子陆静语,身怀六甲,与白非夜做出苟且之事,真实身份乃重冥教的细作,理应处死,以儆效尤。”

“是!”沈钧瓷点头,便着手去做这件事情。

陆静语被挂在无双城的码头,写着“浩然正气”四字的牌坊之下。

她双手被绑在一起,吊在头顶。

她身子单薄,唯独腹部微有凸起,过往的人见了,无不指指点点。

陆静语再也不是众人眼里的神仙姐姐。

她现在是所有人嘴里最下贱的娼妇。

为世人所不齿。

白色的日光照着她,她只觉自己被烤焦,被暴晒,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身子这样沉重过……她,真的很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