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含烟与念寒风急火燎地赶到玉竹峰顶之时,距离江琉莹被带走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于此刻江琉莹的处境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如果那些看守地牢的奴役心急……那么她只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柳含烟顾不得许多,手执令牌,一路小跑闯进了重冥教的后院之中。

此刻,白非夜与白琳琅正在偏殿中用午膳。

“教主,圣姑,这是荷叶如意卷,是奴婢在初夏时亲自采摘,晾晒贮藏之后从冰层里起出来的,这个时节食用最是消食开胃。还有八宝野雁,清汁鱼片,金丝枣泥糕,都是我亲自去厨房盯着她们做的,快尝尝鲜!”

紫衣伺候在一旁,每上来一道菜都会解释一番,柳含烟老远就能听见她叽叽喳喳不停地巧笑,哄的不苟言笑的白琳琅也时不时扬起嘴角。

“数你机灵。”

白琳琅说完,朝绿绮点了点头。

绿绮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在每一道菜里,先用银针试毒,等待片刻发现银针没有变色,又夹到自己碗里,通尝了一遍,确认无事之后,才布菜到白琳琅碗中,恭敬道:“圣姑请用膳。”

“吃吧。”白琳琅对白非夜点了点头。白非夜这才敢动筷子。

而他如此小心却不是因为怕毒,以他如今的功力,已经可说是百毒不侵,他之所以如此耐心的等待,只是因为昨日吃饭时,他没有听从白琳琅的吩咐等候绿绮试毒,导致白琳琅大发雷霆,将他拉到祖宗祠堂里教训了大半夜,不停的告诫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从小就对你百依百顺的仆从侍女,也都不可以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都有可能背叛你!”

他内心苦不堪言,却又不忍心跟白琳琅吵架,只能听她不停的念叨,给自己灌输六亲不认,三情断绝的思想。

经过昨晚的那一番折腾,白非夜决定,为了不再听到白琳琅的唠叨,只要她不触碰自己的底线,就对她唯命是从。

可是他没想到,触碰自己“底线”的事情会来的这样快……

正在白非夜心不在焉的吃饭时,院门前传来一阵嘈杂。

“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教主!”柳含烟被闻讯而来的紫衫拦在门外。两个彪形大汉手执长戟,说什么也不让柳含烟进去,她急得满头大汗,却仍是不依不挠:“我有教主特赐的青木令,一见此令如见教主,你们不能拦我!”

紫衫见了青木令,心中更加生气。她心中虽然有所害怕,知道自己不该违抗青木令,但是她心中的怒火已然浇灭了她的理智。她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她进去!

于是下一刻,只听“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紫衫带着内力的一掌落在柳含烟面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在柳含烟的面上肿胀开来。

柳含烟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雪水沾染在她的衣衫上,显得污秽不堪。

而柳含烟落难的模样,更让紫衫觉得,白非夜一定是被她下了迷魂药!否则,她不过是名贱妓,却能得到白非夜的宠幸不说,还亲赐予了青木令,试问,她何德何能?她凭什么?!

再加上此前白非夜万般心疼江琉莹时的模样,紫衫觉得自己无论哪一点都比她们要好很多,便是越想越生气——既然我动不了你,便让你想要保护的人零落尘泥!

“还不快滚!”紫衫再次扬起右手,可还没落下,便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动弹不得。

“教,教主……”紫衫回头,便见白非夜面色铁青的站在自己身后。

“你们在吵什么?”白非夜看见地上的柳含烟,心中便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教主,你不要听……”紫衫急道。

“你闭嘴!”白非夜眼一横,紫衫便不敢再说话。

“你来说。”白非夜看向柳含烟,道:“出什么事了?”

“教主您快救救琉莹啊!”柳含烟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道:“您不救她的话,她一定会死的!”

白非夜心头一凛,立即扶起柳含烟,急道:“江琉莹她怎么了?”

“她被紫衫堂主赐给了地牢中的奴役,即将沦为一名奴妓!您快去救救她呀!”柳含烟梨花带雨,哭成了一个泪人。

“你说什么!”白非夜只觉自己一口血梗在了喉咙,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他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您快去地牢救救她呀!现在只有您能救她了!”柳含烟说完,白非夜立即提步要走。

“你不能去!”紫衫抓住白非夜的袖子,道:“江琉莹不过就是一个下人,您是堂堂一教之主,怎么能去那般污秽的地方!”

“滚!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这笔账!”白非夜甩开紫衫,足尖一点,顷刻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白非夜走后,柳含烟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只道:“只要江琉莹还活着,她就还有重获恩宠的机会,那么自己也仍有留在白非夜身边的价值,白非夜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而一旁的紫衫从短暂地怔忪里恢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柳含烟的麻烦。

“你这个贱人,你处处与我做对,今日我便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再不能迷惑教主!”紫衫一脚踹在柳含烟的右肩之上,便听‘咔嚓’一声响,柳含烟的手臂便脱了臼。

“呵……你最好是祈祷,祈祷教主回来的时候,不会让你比我悲惨十倍!”柳含烟咬着牙,并不喊疼,她可不想在紫衫面前掉了架子,自己越是不在意,越能让她生气。

“你!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再也看不见这世间万物!”紫衫伸出手,掌风疾进,朝着柳含烟的面门而去。

“都给我住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门内传来一声怒喝。

下一刻,便见白琳琅突然出现在院门前,她衣袂飘飘,行动之快,如鬼似魅,配上她的一袭黑衣,教人打心底里感到一阵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