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走后,紫衫面上止不住的沾沾自喜,在柳含烟还没走远时,故意对白非夜笑道:“教主,我也曾对她说过‘你不过是一名贱妓而已’,你猜她怎么回我的?”

白非夜单手撑头,将手中的文书‘啪’地一声掷在桌上,明摆着一副“女儿家争风吃醋,我不想知道”的模样,紫衣看懂了,连忙拉了拉紫衫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可紫衫却不打算停下,一副势要让柳含烟颜面扫地不可的模样,道:“她竟然顶撞我,对我说‘贱妓也是人,也有权利吃饭’,可不是笑死人了?我若连惩罚一个小小罪犯的权力都没有,我还当什么朱雀堂主?”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中午的太阳直射在地上,可在融雪的天气里,反而更加寒凉。

柳含烟走得极慢,听到紫衫的话之后,心中不怒反笑,道:“胸大无脑,我等着看你怎么死。”

她心想着,翻了个白眼,走出了院子,再也听不见里头的人说话。

而此时紫衫的嘴就像是泄洪的闸口,滔滔不绝:“既让教主您让我掌管朱雀堂,我就有义务让红楼上下团结一心,众位姑娘都要求处死江琉莹,我便顺势为之,可谁曾想柳含烟得宠之后,居然公然跳出来与整个红楼的姑娘作对,非要让我放了江琉莹,您说,这不是跟我作对,跟您作对么?”

白非夜心头一凛,道:“江琉莹身子好些了么?”

“她皮糙肉厚,抽打几顿也无碍,”紫衫自负一笑:“为了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每日都只让人给她送半个馒头,她饿得竟去与柴房的狗抢饭吃,您说好笑不好笑?”

“是么……那她真是活该。”

白非夜扬起嘴角,话语中虽然是在夸赞紫衫,可眉头比之前却更加深锁,眼神里透着十分的关心,可面上却又要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

这一点紫衫看不透,紫衣却看懂了。

“还有事么,没事的话,就下去吧。”白非夜摆摆手,显得疲惫不堪。

“无事,奴婢告退。”

紫衫出了气,心中开心不已,与白非夜告退之后便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紫衣跟在她后头不发一语,直到二人出了勤德殿,才道:“以后你不要管江琉莹的事情。”

“为什么?”紫衫蹙眉道:“教主说过,要让她吃苦头!”

“吃苦头可以,但是你不要去出头,红楼里多的是人想她死,你何必自己动手?不是自降身份么?”紫衣淡淡的提点。

紫衫立即明白了其中要领,道:“姐姐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接下来,我不会再因为她们而大动肝火了。”

“那就好,你自己多加把握。”紫衣点点头,便去往青龙堂送文书了。

紫衫和紫衣离开之后,白非夜整个人就有些无法平静了,他确实说过,要让江琉莹吃些苦头,可他只是想浅浅教训她一下,让她知道在这重冥教中,只有自己才是她的靠山,他却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气话,竟让她险些送命。

或许她已经知道错了?

白非夜有心原谅她,说到底是因为他并没有真正恼她。

夜深之后,白非夜便换了简洁的衣物,匆匆下了山。

此时的江琉莹正趴在枯草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极力的抬起手,想去拿今日的晚饭,但几经努力,却始终抬不起手臂。

她挣扎着伸出手指去够,六指……五指……四指……

距离在一点一点的拉近,但到后来,无论她如何努力,距离饭碗始终都还有四个指头宽的距离。

她失败了。

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了她的眼前。江琉莹吃力地抬起头,便看见白非夜一脸阴郁,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眸里没有如旁人那般带着嘲笑,但也好不到哪去,阴森森的,直教人从心底里升起畏惧。

从前在白非夜还是白芷的时候,自己怎么就不害怕?

如今他的相貌里多了几分英伟俊逸,该是更加耀眼夺目才是,可为什么他冠上白非夜的名字之后,自己就从心底里感到害怕呢?

自己怕的究竟是他,还是重冥教的教主?

罢了,不管自己怕的究竟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她害怕现在的白非夜。

她不喜欢自己的生死,只在旁人一念之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