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哗啦啦的就跟平时自己洗澡一样。

但又怎么可能?系统也需要像人一样接受水的洗刷变得干净而香喷喷吗?

摇摇头忽略这种带着些许荒谬的想法,和小四吐露着自己的烦心事。

听着那边语气低落的倾诉,司沉洗澡的动作停下,任由水流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喉结微动,在听到她低低地问出“你也会因为某些原因而被销毁吗?”的时候感到很心疼。

他很想过去抱抱她,安慰她,但是他不可以。

【不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

清浅的呼吸声传来,男人柔和了声音,淡淡道:【晚安,一切都能好起来的。】

一夜无梦,早上起来精力满满。

“早。”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纪然吃面包的动作顿住,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纯棉的黄色的海绵宝宝睡衣。

一个多月的独处让她已经习惯穿着睡衣到餐厅吃饭,然后在冲个澡换衣服。

因为周伯的作息很稳定,早上一早就会带着燃燃出去,大概要十点左右才会回来,两人完美错开了时间。

所以今天早上她也没有注意,同往常一般直接穿着睡衣大刺刺地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穿内衣。

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躬起来,心里骂娘,脸上却极力装出一副自然的模样,“早啊…你也来吃饭呢?”

快走快走,你不吃饭,我求你了,你不吃。

啊啊啊啊啊啊!你别坐下!你就喝一杯咖啡专门跑餐厅来坐着干什么!

求你了,让我die吧。

毁灭吧,世界。

没有忽视纪然的不自在,结合她现在这种含胸驼背的样子,司沉眉头一皱觉得不简单。

难道是因为昨天她倾诉的那些事情还没有解决,或者自己的安慰并没有起作用?

所以她现在才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你…”

“我突然想起手机在房间里没拔电我害怕他充电过量炸了先去房间里把电拔了待会再过来!”

不行了,撑不住了家人们,他怎么还一副要和我长谈的表情。

火速地站起身,维持着弓着背的模样,语速飞快不带任何停顿地说完这些话,脚下生风直直冲着房间去。

呃…

桌上这个方块,难道不是手机?

垂眸看着桌面上白色的手机,司沉眼色沉沉,将自己还没有说完的话补完:“你还好吧?”

挑唇一笑,从刚刚那矫健的步伐来看,多半是没事了。

不过…面对自己这么紧张?

~

公司大门,纪然坐在司沉的迈巴赫里反思。

到底是怎么坐上他的车的啊喂!

为什么会就这么来到了公司门口!

“司总,可不可以把车开到负一层,我从那下车。”

“不行。”

男人放下手里的平板,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抓紧时间下车,周叔还有别的事情。”

瘪瘪嘴,只能祈求上天保护,不要再门口碰到行政部的那个大嘴巴,要是碰见了,一世英名就毁了!

但是她忘了,她现在是幸运值为负的倒霉蛋,越是想要什么不发生就越是会发生。

刚走上台阶,身后就传来了大嘴巴嘹亮的声音。

“哟,纪然。”

“从司总车上下来呐?司总咋没跟你一起下来。”

僵硬地转头看去,果不其然是她的死对头杨丽丽。

杨丽丽此人和纪然小学到大学都是一个学校,甚至还是同班。两人的关系也曾很好过,用如胶似漆来形容都不显夸张。

但是高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杨丽丽什么都要抢她一头。

她申请的项目主题,杨丽丽也要申请;她申请奖学金,杨丽丽也申请;她被告白,杨丽丽就去追那个向她告白的男生,然后不出几日,就能听见她俩在一起的消息。甚至后面她申请出国,杨丽丽也要横插一脚。

虽然很珍视这段友谊,但是她也不会一直喜欢这样一个处处都要和自己争抢的人。

所以没有了出国机会之后,她果断选择了这个小公司,开始摸鱼摆烂地上班。

谁能想到,杨丽丽紧跟着她也来了,甚至放弃了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出国机会。

阴魂不散。

纪然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转身就打算继续走。

“你这是跟司总睡了多少次才换到这样的机会的?”

杨丽丽根本没有压低音量的意思,说完就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前面的纪然。看见对方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红唇一挑,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听说,你现在还在司总办公室办公?那你可真是肖母呐~和你那死去的妈妈一模一样。”

果然是多年熟悉的人,知道针往哪戳更伤人。

杨丽丽预想的女人或哭泣,或红眼暴怒都没有出现。

纪然只是淡淡地抬眼,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圆溜溜的眼睛如死水一般看着对面的女人,“有些东西一直说就伤不到人了。”

“站在这干什么?”司沉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对峙的两人,抬手环住女人的肩膀,带着她往里走,“上班了。”

两人亲密的模样让众人侧目,旁人细细讨论和指指点点的样子让纪然恍惚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

大厅里聚集的众人此时就像是一只只会吃人的怪兽,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就像是张大了嘴,企图将她吞噬的怪物。

胸口重重起伏记几下,纪然想要挣脱被司沉扣住的肩膀,两次下来都没有挣脱掉,第三次发狠,只听“刺啦”一声。

世界安静了。

终于有光穿透浓重的黑雾打在了她的眼前。

眼睛有些酸涩,轻轻眨了两下才有了回归现实的感觉。

“嘶,她就是那个人事部的纪然吧?”

“胆子这么大,大庭广众之下就撕司总的衣服。”

“所以传闻是真的吧,是吧是吧?”

“真有人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那也不一定,司总什么家境,她什么家境,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可能嫁的进去?”

什么?怎么好像有点听不懂。

僵硬的转过头去,只见司沉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