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便见到了御花园三个字。
想着自己在书上看到的那些花儿,因为封府本就植物不多,她也有许多未曾见过。
今日好不容易进宫了,若不看看,岂不是很吃亏?便慢慢走进了御花园中,细细的看着园中各种各样的花朵。
而此时此刻,御花园的另一个角落,高起正和顾逸城商量春猎的事情。
云鸣国春猎乃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意在警示后代子孙切不可因为贪图安逸而忘了立国之本,好在后世子孙倒也勤勉,这才到了顾逸城这一代。
“耀之,今年的春猎朕想去西郊,你觉得如何?”
“皇上,西郊不太平静,就算是有皇宫护卫也不安全,还是去东郊吧。”
“可每年都是东郊,依朕看来,这东郊的猎物实在是没有意思,都被圈养的没有野性了,打猎起来也实属无趣。”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若是有了什么差池,可不是臣等能够负担得起的,还望皇上三思。”高起淡淡的说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若非顾逸城了解他,恐怕认为他是在做戏了。
只是他知道,能够让高起出言阻止就说明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罢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自从当了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以前自由了。若是以前,他早就和高起打一架 ,可如今,高起时时刻刻都敬着他,实在是无趣极了。
“好吧,那就听你的。既然正事聊完了,不如我们聊聊别的事情怎么样?”
虽然高起一直都是一副样子,可是太过了解高起的顾逸城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
眼神一直往某个方向看,似乎有什么人或者事情将他吸引住了。
顾逸城往高起那个方向看了看,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黄衣的女子在细细的打量着一株四季牡丹,十分认真。
“皇上想聊什么?”
“自然是那边那个黄衣女子了。”顾逸城用眼神看了看那边的人,让高起回过头来看看他,眼里一阵无奈。
都是当皇帝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儿?
“皇上,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那边那个女子有什么样的能耐,能够让一向视美色如粪土的高起高大将军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仿佛怕人家跑掉一般。”
“皇上多虑了,臣从未如此想过。”
“得了吧,我可太了解你了。耀之,这不会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吧?朕看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啊?就是一个普通的官家小姐,只是,她怎么会来御花园呢?”
“……若皇上没事,臣就先行告退了。”
“唉,你真无趣,怎么没说几句就走了呢。”看着高起离开,顾逸城也离开了。
他难得见到高起行色匆匆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有趣 。从小时候开始,高起就很少有情绪波动,面对他父皇的时候,高起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偏偏他父皇还特别吃这一招,所以每一次犯错最后都是他和顾逸轩受罚,而高起从来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为此他和顾逸轩不知道偷偷的骂了高起多少次,直到后来他们被扔到高起家才知道原因。
明明太师是文职,可是高起的父亲拥有一身好武艺,在家里对高起也是严格要求,每日丑时便要起身扎马步,然后便是各种基本功练习。
虽然太师对他们两人已经是宽待了,但是还是给了他们一段噩梦般的回忆。
从此之后他们对高起就只有满满的佩服再也没有任何的不服气,毕竟他们肯定是做不到高起那个样子的。
如果你和另外一个人差距很小,那么你会嫉妒,但若是你们之间的差距向大山那么高,那你剩下的就只能够是佩服和崇拜了。
好在也因祸得福,顾逸城、顾逸轩兄弟俩趁着在太师府的时间,和高起的关系有了转折。
从此便成为了好兄弟,虽然后来几人没能经常见面,可是情谊总是在的。
他登基之后,高起便常年驻守边关,难得回来一趟,只有太师病逝的时候高起回来了一次,再就是后来每年一次的回京述职。
其他时候,他宁愿在大漠忍受风沙的折磨也不愿意回到京城。
说什么京城是好,可是却有太多的糟粕,顾逸城知道高起说的是朝中官员的事情,可是他才登记,根基不稳,也没有整治的办法。
最终还是顾逸轩靠着那几分无赖的办法,将那些仗着资历的老臣子给一个个的收拾了,对于自家弟弟的这个表现,顾逸城自然是满意的,所以给了他定王的封号与尊荣。
而高起,却还是没有回来。
直到最近,他才慢慢的在京城扎了根,对此,顾逸城和顾逸轩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他们做了这么多都没有让高起回心转意,也不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魅力,顾逸轩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可是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都不愿意说出口。
真是让他恨得痒痒,没想到如今倒是高起先露出了马脚。
想到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个背影,顾逸城想了想吩咐道:“去查查今天御花园里的那个小姐是谁?再派些人暗中保护她。”
“是。”
正沉迷于欣赏鲜花的封乐瑶自然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只是自己在认真的对比着和书上的不同。
默默的感叹着,果然书看的再多都没有现实中看一遍来的印象深刻。
后来,还是虞贵妃的宫女过来找她,封乐瑶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寝殿,果然封乐欣已经在屋子里等她了。
看见封乐瑶回来,封乐欣并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在家里的时候,封乐瑶作为嫡姐,她必须要时时刻刻都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生怕惹了封乐瑶的不快。
那封家大宅里面,讨厌封乐瑶的何止封乐韵一个。只不过封乐韵是最为直接的一个罢了,而她作为在暗处的人,只会在封乐瑶最脆弱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可是如今,她是虞贵妃面前的红人,在宫里,谁见到她不称呼一句乐欣小姐,而不是封小姐。
她是作为自己得到了虞贵妃的喜爱,这一点就足以让封乐瑶望尘莫及。
特别是在听到今天封乐瑶在启云殿里面的遭遇之后,她竟然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以前总是她仰望封乐瑶,如今终于轮到封乐瑶看着她了。至少在虞贵妃的宫里,她比封乐瑶更加重要。
封乐瑶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妹妹,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不由得叹了叹气。
“乐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姐姐不在这才叫宫人去寻了姐姐,只是没有想到姐姐居然跑到御花园去了,以后可千万别乱跑,这宫里可处处都是贵人,若是惹到了什么贵人,到时候就算是我在贵妃娘娘面前有几分薄面,也没办法帮姐姐开脱呀!”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可封乐瑶却听出了里面的一些其他的东西。
“不劳妹妹挂心,我只是去赏赏花而已,不会冲撞了贵人的。”
“这话可就错了,姐姐,你可知道这宫里最受宠的人是谁?又是否知道宫里谁是新得宠的人?若是姐姐不知道,出去碰见了又该如何是好?我知道姐姐在封府里面是受着宠爱长大的,可到了宫里,咱们也不能给家里丢了面子不是?”
封乐欣最看不惯的就是封乐瑶这一副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模样,她就不信封乐瑶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保持这副淡然的模样。
不过就是装的而已,看她这副模样还能够装多久。暗暗地绞了绞手中的帕子,整个手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青色。
“如果你来是说这些的,那你可以离开了。你放心,再如何,我也是相府嫡女,自然不会丢了爹爹和祖母的面子,倒是乐欣你,进宫一段时日,连如何向长姐请安都忘了吗?”
封乐瑶看着封乐欣,本来平静的语气在最后几个字突然变得严厉起来,让封乐欣心中一跳。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最不敢招惹的就是这个嫡姐,明明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人,可是每一次在她面前,自己就很心虚,仿佛被看穿了一般。
进宫陪伴贵妃的日子,除了每天都贵妃娘娘开心就是在贵妃娘娘面前说封乐瑶的坏话,果然贵妃娘娘便把封乐瑶宣入宫来。
她还想着这一次,再怎么样封乐瑶也要在她面前服个软,谁知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气势逼人。
“姐姐说哪里的话,妹妹这不是一时看见姐姐太高兴了吗?”知道自己的未来还掌握在封乐瑶的生母手里,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在贵妃面前,她也不是没有提过请求贵妃娘娘为她赐一门婚事,可最后都被贵妃娘娘给绕过去了。
她看着每次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贵妃娘娘的脸色都不好,后面便也不敢再提。
否则现在以她在虞贵妃面前的体面,又怎么可能怕了封乐瑶。
“既然是高兴的缘故,我便不怪你了。只是这礼数还是要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