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数月后,皇上专宠阉人,冷落后宫的传言天朝上下尽人皆知。希望大家能理解我们的辛勤劳动,谢谢

据说,皇上为阉人造一黄金屋,号称银月宫。

据说,皇上为阉人修一水池,内嵌夜明珠无数,纵晚益亮,曰银月池。

据说,皇上夜夜与那名叫小银子的阉人同床共枕,龙床几成阉人专属。

……

楼春深散完八卦口干舌燥,揽着七夫人喝茶润喉。

浅香听得津津有味,口中的烧烤同样吃得津津有味。他递给梅香兰一串烤鱼丸,再放上新的材料继续翻烤。

“皇后怎么说?不是说他爱皇上吗,他能忍受这事儿?”浅香很内行地撒着调料,颇感兴趣地问。

一股臭气熊熊地从炭火中升起,弥漫在区家精致的客厅里。

“还能怎么的?他又生不出皇子,只有给皇上广纳采女美人充实后宫这一条道儿可走。朝中各大臣更是争着送女入宫,都想让自家女儿诞下个小皇子。皇上子息艰难,现在只有几位公主,皇子……咳咳……”

臭气终于钻进八卦的楼春深鼻子里,呛得他猛咳几声,掩鼻皱眉:“你烤的啥东西这么臭?”

“臭豆腐干儿!公子前一阵子想出的东西。别看闻起来臭,吃到嘴里真是香死了,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浅香用猪毛刷又刷上一层油。臭豆腐在火上被烤得滋滋直响,更加臭气鲜妍。

二楼客房门忽地打开了一扇,沈笑君闪身出来反手关上门,动作异常快捷。

他面有不悦地瞟瞟炭火架子,说:“浅香,我不是事先提醒你了吗?锁锁最受不了臭豆腐味儿。你怎么又烤上了?”

“哎呀!对不住,沈大哥。我和楼哥光顾说话忘了这码事了,实在是对不住。”浅香忙把豆腐干儿塞进楼春深手里,连声道歉。

无端被塞了串臭哄哄的东西,楼春深呆滞,下意识地凑上去闻了闻,脸皮立刻直抽。

“算了,你也不是存心的。”沈笑君见此也不好再责怪他,揉揉鼻尖泄气,抬脚下楼。

“咱三毛侄女吃了吗?”见顺利过关,浅香马上关心地询问,一边从仍表情怪异的楼春深手里夺过那串豆腐,送进自己嘴里大嚼。

楼春深斜眼瞟浅香,鼻子都快气歪了。七夫人抬起衣袖掩口而笑,眉眼妩媚动人。

“吃了,不够。这不,我正要去热牛乳。”沈笑君头痛。

三丫胖得出奇,饭量大得吓人,金锁锁根本喂不饱她。他只好每顿再给三丫加上些牛乳,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楼春深听着楼上三毛洪亮的哭声,再看看厅内装饰一新的摆设:

塌塌米小桌上摆着一盆白水仙刚打花苞,玉雪可爱。

粉色、米色、绿色的沙发靠垫缀着金丝流苏,柔软篷松,靠上去很舒服。

白色长毛地毯上是圆形矮桌,插瓶里的梅花清芬浓艳、色欺红霞。四周散放着厚墩墩的坐垫,五颜六色遍地开花。

原木壁上悬挂着各式小灯笼,可以当装饰也可以实用,看上去令人眼花缭乱。

门及楼梯护栏上是冬青松柏花环,还束着漂亮的缎带。

墙角竖棵一人多高的松树,上面挂满布做的大胖星星、月亮和各种小玩意儿,像是棵圣诞树。

他想想日子,今天还真是圣诞节,可是那两位主人却奇怪地始终没有露过面。

“那对夫夫到底去哪了,这半天也不回来?”楼春深纳闷地发问。

“去摘菜。”

“在算账!”

沈笑君和浅香不约而同地回答,答案却不一样。客厅里忽地一静,在场众人都怔了一下。

楼春深摸着下巴,轮流研究他们各异的表情,慢条斯礼地喝口茶,问:“他们是去摘菜还是算账呢?这两件事好像不能同时进行吧。”

沈笑君严肃地瞅浅香一眼,仍退回厨房热牛奶,放弃解释。

浅香得意洋洋地吃着烤鸡心,烫得直吸气:“我刚去偷听,他们好像在算几个月前丁九受伤时的一笔旧账。公子说丁九赖账,丁九说他没赖,是公子最后不想要了。后来又说到新的账,他们笨得像猪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话,算了半天也没算清。我听得想打瞌睡,就回来吃东西了。”对俩人的弱智,他深表不屑。

“这天寒地冻的,他们在哪儿算呢?有账回家算不行吗?”楼春深怀里搂着七夫人热乎乎的娇躯,仍有疑惑。

浅香刚想告诉他,梅香兰悄悄拉一下他的袖子,眼睛朝前边儿使劲地眨动。浅香扭头,果然见沈笑君一脸正气地身穿花布围裙端奶立在楼梯口,目光威胁地盯着他。浅香缩缩头嘴里含糊一句,大嚼烤肉,任楼春深威逼利诱再不透露更多的信息。

遮着厚稻草帘的暖房内春意盎然,不时响起暧昧的低吟。

区小凉只着上裳,凌乱的长发沾在脸颊上,高高扬起的脖颈如天鹅颈子般柔软。他的脸已红成了蕃茄,琥珀眼里全是粉红星星,嘴唇微张,唇边挂下一丝银色的唾液,妖娆得像只水妖。

丁九则连件上裳都没有穿,半躺在干草上扶住区小凉的腰帮他起落。他的俊脸泛紫,星眸沉醉地望着面前摇摆的人,呼吸急促而热烈。

“衣衣……吾爱……”他忍不住轻呼,抱住身上人小心地翻个身,颠倒了位置。

区小凉将腿搭到丁九肩头,随他动作咬住了嘴唇,脸更加红上来。

俩人的身体激烈交缠,燃起的热度将暖房内感染得温度又升高了一些。

粗重的喘息中,区小凉颤抖着昂头闷哼,足尖踡起。丁九紧紧搂住他停止不动,后背上是浅浅几道被区小凉抓出的指印。

半晌,他们长出一口气,躺在干草里相拥亲吻。温柔地安抚过区小凉,丁九拿手帕给他仔细清理。

区小凉趴在草堆上,无目的地望着绿油油的菜地,意识逐渐恢复。

“刚才我怎么又是下?明明讲好我要在上面的,你又赖皮!”他生气地翻身坐起,质问丁九。

丁九清理到一半听到他叫嚣,宠爱地笑笑柔声说:“乖,把腿张开。”

“噢。”区小凉不假思索地分开双腿方便他继续清理,想想不对又叫,“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快说,为什么我又在下?”

“刚才你不是一直在上,最后才到下面的吗?”小心翼翼地导出**。

“不对,你曲解我的意思!”区小凉誓为自己的权益作斗争。

“好,是我曲解你。可是,衣衣,你不是更喜欢在下吗?为何非要到上面去?”丁九有些不解地问,丢了手帕给他套上裤子。

他家衣衣的皮肤真是好,白净滑嫩,上面吻痕犹存,怎么看怎么好看。丁九忍不住摸了又摸,借穿衣之便大吃豆腐。

区小凉脸红,咬了咬已被吻得通红的嘴唇。

丁九说的是事实,比起抱丁九,他更喜欢让丁九抱。因为那样时,看到丁九陶醉的表情会让他很满足,有一种被需要的认同感。而且,丁九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每次被他拥抱,区小凉都会觉得如腾云驾雾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反之。他自己攻技仍是烂到家,每次都手忙脚乱不说,还累个半死。

可是,和丁九争上位很有情趣的说。每次他一争,丁九就很紧张,连肌肉都会变硬,让见惯了他处变不惊表情的区小凉开怀不已。

“小九疼爱我,我也想疼爱小九嘛。”区小凉转转眼珠,柔情似水地回答。

丁九闻言打个哆嗦,帮他着袜的手一滑白袜就歪了。

疼爱?那种僵硬到变形的动作,每次带给他的不是被疼爱的感觉,而是像在受刑,他确定那也叫“疼爱”?真搞不懂,他明明在下很享受……

看来他得再用心点钻研攻技,好让他家衣衣彻底打消攻的念头。

“衣衣乖,小九明白你的心意就好,不用身体力行的。你身子不好,要注意养生,以后还是我来好了。”丁九诱哄着,给他穿鞋。

区小凉眼睛一亮,笑弯了眉抱住他:“好啊,以后我攻你动,说定了哦!小九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说完他就在丁九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吻。

丁九面色不变,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惊愕和无奈。

他搂住区小凉梳理着他的乱发,唇角抿起:“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时候不早了,他们该等着急了。”

“对呀,咱们好像是来摘菜的吧?天啊,天都黑了!小九,快,我帮你!那帮家伙又要念咱们了。”区小凉跳了起来,赶紧着帮丁九着衣穿靴,反而让丁九手忙脚乱了一阵。

俩人匆匆整理完仪容,挽着菜蓝冒雪跑回家。

客厅里众人吃完烤肉正在搓麻,一室哗啦啦的洗牌声。见他们头上身上都是雪花地冲进门,浅香赶忙让梅香兰帮他摸牌,自己接了菜蓝回房,再送出两条热毛巾。

楼春深瞅瞅丁九扣错的一个扣子,再看一眼俩人略乱的头发,了然地扬声问:“你们到月亮上去摘菜了吗?我可都到了二个时辰了。”

“咦?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刚打月亮上来?”区小凉毫不心虚,甩了他一句。热毛巾擦得他小脸泛红,眉毛乌黑,更显唇红齿白。

丁九冲楼春深点头招呼,换上拖鞋。

他接过区小凉的毛巾送回浴室,不一会儿灌了个大汤婆子出来,塞进区小凉怀里:“衣衣,抱着它会暖和些。”

“谢谢你,小九。”区小凉展颜一笑,抱住汤婆子缩进沙发里。

室内本升着火炉人又多其实不冷,可是丁九担心他刚才吹了风,才做此防范。区小凉自然知他心意,乖乖抱着好讨他欢喜。

丁九果然喜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转身又从卧室取出条薄毯盖在他腿上。最后拿来俩人茶杯,都倒了热茶。

楼春深在旁边见他们互动,觉得俩人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那份亲昵和谐调,怎么看怎么像是对老夫老妻的架势。他不由大是宽慰。

“小祝啊,如此瑞雪,你拿什么来招待远来的客人呢?”楼春深打出张九万,黄龙子忙碰了,丢出个二条。浅香正缺将头,见到二条不由得眼冒绿光。

“老楼,不是我说你。大冬天的,你不缩在你花都的老巢,跑这大老远的地儿干什么来了?”

区小凉暖暖和和地喝口茶,笑着看丁九。丁九坐在他身边低头喝茶,面色温和。

“你太没良心了吧?回到这儿好几个月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以为你还在内地办孤儿院。白跑一趟不说,浪费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啧啧,我来和你们一起过年,不行吗?”楼春深不满,斜眼瞟他。

他那第七房夫人名叫如花,见状忙给他嘴边递瓣桔子:“深深,吃水果哈,别再皱眉了,脸上比上个月又多条褶子了。”

“什么?!不是吧,我还说用了小祝的深层保湿祛皱营养面膜后皮肤好多了,原来还是这样!”楼春深大惊小怪地咋呼,慌忙去摸脸,央着如花问她可看仔细了,牌都忘了打。

众人见他头戴员外帽,身穿员外袍,四肢强健有力,脸上皮肤光滑紧绷,哪有什么皱纹?纯是如花在开他玩笑。他的反应却大得不一般,还从袖中掏出面小镜左顾右盼,拼命要找到那条根本不存在的皱纹。

“听说,人停在镜子前的时间越长,老得就越快哦。”区小凉全身懒洋洋地靠在丁九身上,促狭地来了一句。

“呃,是吗?”楼春深手一僵,收起镜子觉得哪儿好似都不得劲儿。

“老楼,你不是在经受中年危机吧?一个男人,长成啥样就是啥样,何必那么在意?”区小凉继续嘲笑他。

楼春深狠狠地瞪着区小凉滋润白净的脸皮,恨不能扒下来安在自己脸上。

让他年轻十六岁,他会比这家伙更不在意相貌。可他都四十三岁了,四十三岁!楼春深几乎要吼出来。

再想想似乎又没有多大意思,诚如区小凉讲的,一个男人没必要把张脸天天当头等大事记在心上。可是,他真的在长皱纹啊!楼春深欲哭无泪地撇撇嘴。

如花含笑嗑瓜子,老实得极到位。

“小子,咱们晚上吃什么?”趁楼春深哀怨,黄龙子胡了牌,心情舒畅地边数银子边问区小凉。

“黄老先生,咱下午不一直在吃烧烤吗?您又饿了?”浅香惊讶地睁圆眼睛,输牌的心疼全都忘了。

十几碟子菜啊,就他们几个人还不够吗?老先生消化得真利索。

“那是你们一直在吃!我和老百忙着哄小毛头来着,下楼只赶上吃最后四盘菜,那点儿还不够塞牙缝的!”黄龙子不甘地瞪浅香一眼,似在怪他没有给他们多留点。

区小凉跳下沙发,劝黄龙子:“别争了,我早准备好了。今儿咱们吃个新鲜的,你们耐心等待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丁九随着他入内。

几天前,区小凉偶然想起今天是圣诞节,就打算弄个圣诞餐会招待大家,反正近年底人都闲下来正没事儿干。

今天一起床,区小凉就开始着手备料。四只小母鸡拔净毛褪内脏,丢进调料汤里浸着。大马哈鱼、鲜牛肉切片,洒上佐料拌匀搁大盆里入味。发面揉得劲道柔滑,扣在大面案上回醒。再从食物储藏室取出冻得硬梆梆的火腿、圆滚滚的猪肚、一节节的腊肠、红肠、熏肠、香肠等熟食,满满地堆了一桌子。

幸好浅香他们只吃了作为下午茶的烧烤,没有动他的晚餐材料,否则还真不好办。

俩人洗浄手,分工协作开始干活。区小凉系上围裙,精神抖擞地挽袖拎出母鸡略晾干,把洗净的苹果、沙果、红薯块、南瓜块、山药段等填入鸡腹,用细松枝穿上开口,放进自制的烤箱中烘烤。然后打鸡蛋做蛋糕坯子,做好后将剩下的发面揪成小团做小面包和肉饼。

他家厨房有四个灶眼,可以同时展开四项不同的烧菜工艺,可谓方便快捷之至。

将肉饼扔到平底锅中煎炸,再拿个锅煎牛排,第三个灶上炖鱼,最后一个灶眼蒸土豆。肉饼一个个煎好,牛排也好了,装进大蒸笼里保温。这时烤鸡也该出炉了,四只小母鸡都烤得外酥里嫩,香气扑鼻,放一边凉着,将蛋糕放进烤箱接着烤。

土豆出锅,不撤火添水煮甜玉米。将土豆捣烂成泥,拌上精制奶油、蜂蜜,也搁大蒸锅里保温。支起口新锅加入花生油,将事先制好的糯米饼一个个放里面炸成金黄色,捞出控油后搁进大蒸锅。关闭鱼灶,取出蛋糕,将小圆面包放进去。端下玉米锅搁旁边木板上,放上个大锅煮汤。最后再见缝插针地做个凉菜。

丁九给他打下手——拉风箱,间或端锅、洗菜、洗碗、洗刀具、洗锅,还有打鸡蛋。没办法,刚才在暖房区小凉体力消耗过大,怎么也不能把蛋清打成糊状,只好请丁九代劳。

取出香喷喷的小面包,区小凉看看差不多了,让丁九把猪肚、肉肠切一切,拼成个冷盘,自己往蛋糕上挤奶油。

丁九练了十几年武艺,在切菜上可谓是一把好手,肉片切得那叫一个薄,几乎呈半透明状,让区小凉自叹弗如。

小白芷、大毛、二毛三个娃娃都特喜欢奶油,区小凉厚厚地挤了一堆,还弄出三个小雪人儿。挤好奶油,再把洗好的草莓一颗颗放上去,整个蛋糕红红白白的,挂着糖霜引人食欲大增。

草莓是春天采摘的,和其他水果一同放在新建的冰窖里,现在一解冻和新鲜的一样美味。

余出一颗草莓没处搁,区小凉想了想再看一眼正把砧板剁得咚咚直响的丁九,脸上浮起个色眯眯的坏笑:“小九,要不要吃草莓?”

“要!”丁九头也不抬地说。酸甜的草莓对忙碌了半天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补充了。

“要啊?那好,来吃吧。”区小凉靠着大案板咬住草莓,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丁九。

“来了!”丁九加紧几刀切完最后一截肉肠,放刀擦净双手。

他回身找草莓,却只看到区小凉嘴上那颗。丁九明白过来,面含笑意走过去,双手撑在案板上将区小凉圈在他和案板间的小空间里,低头去吃草莓。

区小凉飞快地把草莓整个儿含进自己嘴里,睫毛一弯笑了。

丁九咬个空并不奇怪,而是顺势贴上去吻他。区小凉略向后倾着身体,捧住丁九的脸。

味美多汁的草莓在两条舌头的挤压下,很快支离破碎,合着津液被他们分别咽下。口中没了阻碍,俩人亲得更是如火如荼。彼此深深深地吻向对方,脸上都热起来。

区小凉刚才就一直站着做饭,丁九怕他立久了会累到,抱他坐上身后的大案。区小凉双臂搂紧丁九的脖颈,长长浓浓的睫毛颤动得如蝶翼一般,吻得很投入。

丁九感觉怀中的身体柔韧纤细,似乎用力再大些就会折断。他心下怜惜,温存地同区小凉缠绵,爱意翻涌。

“咳咳……”楼春深站在厨房门口,很煞风景地假咳。

相拥的俩人同时扭头,区小凉脸呈桃花,唇色娇艳欲滴。他不满地白楼春深一眼:“干嘛?人家打喯儿你也要偷看,没见过吗?”

丁九神情平静,不紧不慢地给区小凉拉好刚才无意间扯开的衣裳前襟掩住他胸前肌肤,再抱他到地上站好。

“呃?不是偷看,是不小心看到了。他们推我来问问好了没,再不好,黄老先生非得连麻将都吃了不可。”

楼春深道貌岸然地说,偷瞄瞄俩人衣下都已性致盎然的部位,心中感叹:这对夫夫的蜜月期都三年多了吧?这热情好似还没减退,真是甜蜜,年青就是好啊!

“是么?那好,你就帮着摆摆餐具。西餐,还没忘光吧?”

区小凉没好气地支使楼春深。什么嘛,偷看还找理由。他正很有感觉的说,气氛全都被这个老楼搞坏了。

楼春深苦脸将杯盘刀叉摆在圆桌上,心里大骂区小凉恼羞成怒搞牵连。

厅内众人撤了麻将,团团围坐在桌前,连小白芷他们也窝在父母怀里。众人兴奋地看着一大盆一大盆食物被丁九从厨房里端出来,对区小凉新鲜的报菜方式好奇不已。

“主菜:烤小母鸡。”

“副菜:清炖大马哈鱼。”

“冷盘:火腿拼腊肠、熏肠、红肠、肉丸、海鸟卤蛋、猪肚、老豆腐干儿,简称火拼。”

“凉菜:龙虾沙律水芹。”

“面点:肉饼、面包卷儿、面包棒、小甜圆面包,简称肉包。”

“汤:青菜羊肉汤,青菜是香芹、生菜、卷心菜、小白菜、小油菜,里面还加了鱼翅,简称鲜菜汤。”

“零食:土豆泥、甜玉米、烤红薯、糯米粑粑。”

“酒水:苹果酒、梅子酒、葡萄酒、**酒、柠檬汽水、牛奶、各种果汁。”

“菜全部上齐,请开动吧!”区小凉擦擦额头热汗,拉丁九坐下。

众人食指大动,却冲着各自面前的刀叉发怔。叉子用过,可是总不能直接叉个烤鸡出来吧。

沈笑君怀疑区小凉忙晕了,自告奋勇地说:“冰衣,你是不是忘拿筷子了?你们等等,我去拿。”

“笑君坐下,咱们今天换个吃法,不用筷子用刀叉。”

区小凉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烤鸡放进丁九盘里,再切成更小的块,末了叉一块送进丁九嘴里。丁九转眸看区小凉,眼含笑意。

刀叉是他们新房落成后不久,请铁匠打的。上次鸡尾酒会用过叉子,今天是头次用全套。平时都是他们俩人吃温馨情人宵夜时才会拿出来用用。

众人醒悟纷纷尝试,边吃边玩其乐融融。小白芷和大毛二毛牙没长齐,只吃土豆泥和蛋糕,奶油糊了一脸,模样特别可爱。

区小凉笑着对三个小家伙说:“乖乖吃哦,吃好了叔叔有礼物送你们。”

孩子们一听马上精神一振,小嘴巴吧嗒吧嗒吃个不住,黑葡萄一样乌亮的眼珠不时偷看他。一时,小家伙们吃饱了,都摇摇晃晃地凑上前要礼物。

区小凉一指圣诞树,说:“那边树底下有三个盒子,你们自己拿吧。”

三个小家伙欢呼着冲过去,果然见那棵漂亮的树下面堆着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撕开外面彩纸,长盒子里是把小木剑;方盒子里是各种颜色大小的玻璃球,用来串珠链玩的;圆盒子里则是两个可爱的彩泥娃娃,一男一女手拉着手笑得天真而甜蜜。

孩子们尖叫,白芷一眼相中了木剑,抢到手里乱挥。大毛摆弄娃娃,还用牙去咬。二毛抱了珠子开心得不得了,马上坐在厚厚的毛毯上串起来。

“祝叔叔,这剑真好看。你在哪里买的?我爹爹给我买的那把没有这个好。”白芷口齿清晰地说,小脸上满是光彩。小家伙已经三岁多,长得虎头虎脑,十分健壮。

“不是买的,是丁叔叔自己做的。市上卖的东西哪能赶得上?叔叔告诉你哈,丁叔叔不仅会做木剑,还会特多东西。他的武功可厉害了,可以从这里一下飞到屋顶上去!没见过吧?”区小凉用手指指自家屋顶,得意洋洋地介绍。

众人听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能上房顶就算武功厉害吗?丁九在这人眼里,是不是已经高大似神了?

白芷却不会看大人脸色,马上倾慕地仰头望着丁九,大声说:“以后我要像丁叔叔一样厉害,要当大侠客!”

丁九的表情僵了一下,无奈拍拍他的小脑袋瓜儿:“好,立志要从小,叔叔支持你!”

“嗯,谢谢丁叔叔!”

小白芷豪迈地挺胸,小脸上绽开一个理想之光,白嫩的皮肤玉雪似地耀眼。然后他拖了剑,站在空地有模有样地劈刺剁砍,认真开始走向大侠之路。

“小九,我怎么觉得小芷芷后背像有对翅膀,他不会是天使吧?”区小凉咬丁九耳朵,觉着这孩子实在可爱得紧。

“不,天使早就在我身边了。”丁九已从他那里知道天使的意思,现在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话出口俩人都是一愣,然后同时不自在地掉开脸。这么多人在场,真不是表白的好时机。丁九暗暗黑线,区小凉暗暗心花怒放。

余人要么忙着抢东西吃,要么看孩子们玩,即便有人耳尖听到俩人对话,也不明白天使的含义,所以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异样。

俩人这才松口气,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吃过圣诞大餐,众人接着打牌喝茶聊天,热闹了好一阵。

大雪留客,近更时大家打着哈欠,分别在区家方便洁净的浴室梳洗了,倒进客房软绵绵的羽绒被里寻眠。两位老先生暂凑一屋,腾出间房子给楼春深和如花。

楼春深怕晚饭吃得过饱睡下长膘破坏形体,所以没有马上睡。在大家都上床后,他安顿如花先睡,自己翻了会儿闲书,喝了两杯茶,然后抱着替换衣物去洗桑拿。

桑拿哦,快二十年没洗过了,今天碰上怎么地也得蒸一回。上次忙着给区小凉催眠没顾上,这次一定要补回来。要说那人也真会捣鼓,也蛮会享受的。桑拿!亏他想到还做到了。学医跟学工就是有差异啊。

桑拿房里却早有人了,还有颇引人遐思的水声不时传出,不是那对夫夫又是谁?

楼春深听得亲切,不由坏心眼地想:这对夫夫日也做,夜也做,就不怕精尽人亡啊?想归想,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弯。

担心那个脾气臭武艺高的丁九察觉,日后没好果子吃。他回身就走,耳边却传来区小凉的一声低吟:“……你才是我的天使,我的小九……嗯……”

天使?楼春深边走边琢磨,然后释然。

可以带给他人希望和光明的普通凡人不也是天使吗?和他们这种穿越时空的天外来客不同,他们才是真正的人间天使……

飞舞如蝶翼的雪花无声地下着,飘落在海湾、密林、房屋上。大地因了雪,虽然在黑夜里却仍是一片银白。干干净净的小岛,宁静地沉睡,如童话中的仙境美好安详。

在寂静的夜里,春天正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赶来,它的使者——青翠的小草正在雪被下发芽,欲破土而出。

冬天正在过去,美丽的季节即将来临。

“小九……”

“……嗯?”

“咱们正走在去月亮的路上吗?”

“对,我和衣衣手拉着手,一直在走。”

“小九,如果有一天,咱们真的走到了——”

“就在月亮上建个同样的家,有阳光,有卷帘——”

“还要有一大群朋友!”

“好,咱们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永不分离!”

“小九,我……想跟你说句实话。”

“嗯?”

“其实,你在我眼里,是有一点不好的。”

“?”

“你总爱把我想说的话先抢去说了,让我很郁闷唉。”

“?!”

“其实,刚才我正想说,咱们永远在一起。可是你,唔……又来了,我刚想吻你,你……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