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谭守义虽然爱护他那喜欢顺手牵羊的弟弟,还是爱他的女儿,当然是后者了,这会儿听到女儿喊疼,什么事都抛出脑后了,又大步流星地走回谭晴川的炕边,李氏也放下手中的绣花赶了过来。
“川川,怎么了!
哪儿疼,让娘亲看看。”
谭晴川其实一直都很疼,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哭,不是她不能哭而是不想哭。
想到上辈子所受的那些伤痛,现在只不过是折了个腿,又有何痛苦可言,况且还有爱她的爹爹娘亲在身边,并不觉得痛苦。
此时为了能够让谭守义不出门,也只能演演戏了。
谭晴川大哭着,还落了两滴眼泪,在谭守义面前做足了秀。
这下谭守义还怎么想去他弟弟家,早就把那被老虎咬的狼心狗肺的弟弟抛诸脑后,连杏儿也凑上前来看,给她揉腿。
只是没想到,谭守义不去找他们,他们却反倒找上来了,况且这次,还不是什么好事情。
第二日一大早,李氏出去泼水,远远地便看见张氏那魁梧的身子肥颤颤的走来了,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就要颤一步,尤其是她那腰间明晃晃的肥肉,颤颤巍巍的,甚为壮观。
走到家门口来,身后还跟跟着惨不忍睹的宝儿姐。
“想必,晴川病也好了大半了吧,之前借给你们的三两银子可能还了?”
张氏原是来讨债的。
谭守义一直支支吾吾的在张氏面前说不出一句话,李氏也在一旁,她也说不出来什么话。
谭晴川在身后的**深叹了一口气,她爹爹娘亲没什么缺点,就是太老实了,没什么心眼儿,这三两银子才借了多久,就要让还回去?
张氏见他们根本不说话,于是便继续说下去。
“哎哟,你们想必也听说了,我们家那口子呀,被老虎咬了屁股,这会儿家里也是穷的没法子了,所以才来讨要债务,那三两银子是我家那口子起早贪黑才弄过来的,这不这可是我们家的救命钱呢!
最好还能弄点利息来,不多,利息一两银子便罢了。”
谭晴川在心里冷笑,自从爹爹和他们家分家之后,他们家把能捞的全捞了,只留给爹爹两亩田地和一个破院子,还得侍奉两位老人。
后来更是有什么东西都从他们家顺,像上次顺走的蜜饯都还是少的了。
谭晴川还记得有一次家里养了鸡,张氏是狮子大张口,顺了两只鸡回去,说是要给宝儿姐补一补。
看看宝儿姐那张大饼脸那还需要补呢,原本鸡是用来买卖的,这会儿倒全到了这营养过剩的母女两肚子里去了。
谭守义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李氏涨红了脸,挡在谭守义的面前.“弟妹,我们家如今真的是家徒四壁,什么也没有。
这三两银子,我们暂时是还不上,不若你们再去找别人问问,这三两银子我们有了马上还给你,你放心。”
张氏冷哼一声,身后的宝儿也跟着阴阳怪调,“哟,大伯,大伯娘这是不想还我家的钱吗?
我爹爹他辛辛苦苦挣的钱就被你们这样给贪墨了?”
看着她正在酝酿的样子,谭晴川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宝儿姐那惊天动地的大哭声,引来了乡间四邻。
“哪有这样的事,这天底下也只有我大伯伯大伯娘最黑心了,我爹爹起早贪黑挣了三两银子,如今还躺在**动弹不得,需要这救命钱,速速去抓药,我们来讨要银子,不过是只要些银子回去,却你们连一个子儿都不给我家爹爹。
也别说你们来看看我们,提些什么东西了,像当归人参什么的,这些也就不多强求了,如今只是来讨要银子,你们竟然也不给我们!
这可是救命钱呀!”
宝儿姐边哭边在地上撒泼打滚,张氏见状也忙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张开,一副十足十的泼妇样,谭晴川直接黑了脸。
正当宝儿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围人都对李氏和谭守义指指点点,而李氏和谭守义都涨红了脸,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一阵细如蚊蝇的哭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呜呜呜,”这件事动静大的将里正都给闹过来了,他拄着拐杖走到这里,看见张氏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转头看向薛守义和李氏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他家的傻儿子喜欢谭晴川。
在人群里他儿子偷偷扒拉他的手,让他去关照一下谭晴川。
里正为了儿子,也只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过去了,还是拖着一副极不情愿的身躯。
“孩子你怎么了?
有什么事情慢慢说,里正都能给你解决。”
谭晴川不确定这时候的里正能不能相信,但只要她把事实说出来,村里人一张嘴一个唾沫星子都能把张氏和宝儿姐给淹没。
“他们……他们欺负人,”谭晴川只是哭着却并不说出原因来,相比宝儿姐惊天动地的大哭声,还有她那肥壮的身躯,大饼般的脸,谭晴川这种瘦瘦弱弱的女孩子更能激起人们的保护欲。
“孩子,你说出来,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人群中又有人站出来说话。
宝儿姐和张氏不干了,两个人又开始撒起泼来,里正拐杖在地上一震,震地他们两个也不敢再说话了。
“娘,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折了腿,家里将所有的米面红薯都变卖了,还不够治我这腿的药钱,”这些事情都是村里人知道的。
“也怪我,还让你们去向二叔借了钱,三两银子,这可怎么办呀?”
“这怎么才借了两天,我家二叔也生病了,难道是我克了他?
爹爹娘亲,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们过不上二叔那日子,让你们每天喝着米汤吃不上二叔他们吃的白米饭。”
村里人对这种既有孝道又长得清清秀秀,漂漂亮亮的姑娘极为有好感,尤其是她轻轻浅浅的一笑,便有人愿意为她倾倒,比如里正的小儿子。
“晴川你别哭,我爹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里正回头瞪了他儿子一眼,但还是认命般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