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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刮得肆虐,漫天的阴霾笼罩着陵州城。
“小人!一家子全是小人!”
“就是!念家人都不得好死,一家子全是叛军,你的臭鸡蛋给我一个,看老子不砸死她!”
念云起缓缓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臭鸡蛋,臭鸡蛋砸在她的额头,浊臭的**从她的额头流下来,她努力地睁开眼睛,下面的人又朝她扔了一颗烂白菜!
“臭婊子怎么还不死啊!”
“就是,太子殿下把她挂在这城墙上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砸死她啊,砸,都给我砸,砸死这个通敌叛国的小人,让她下地狱去找她爹娘去!”
“这一家子人都不得好死,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
耳边满是百姓的唾骂声,有的百姓朝念云起砸了几块石头。
念云起的脸瞬间鲜血直流。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的头垂下去。
念云起抬头看向灰暗的天空,雪落在她的脸上,她扭头看向她的两侧吊挂着的四具尸体。
死尸全部都身穿白衣,血迹斑斑,胸口处写有一个大大的叛字,披头散发,身上满是鞭打的痕迹,血已流干,死死地垂着头。
爹......
娘......
大哥...二哥......
我们没有叛国,我们没有叛国啊!
她看着漂浮在天空上的团团灰色云朵,整个天空都十分的压抑。
一股寒流随之席卷而来,念云起一直在嘴里小声念叨着自己一家人不是叛国的小人,可张开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跑...快跑......”
“这死丫头说什么?我看她的嘴一直在动,又听不清......”
“管她说什么,老子今天非要打死她不可!”
三日前念云起在陵州城百里之外打了胜仗,昨日她率领将士们赶回陵州,陵州城城门却紧闭着,城门看守只许念云起一人上城楼。
可她刚上城楼,进了阁楼里,就被裴誉用一支竹笛给迷晕了。
而她的三千将士没有裴誉开城门的命令,还站在城门外迎着寒雪傻傻地等待着。
再次醒来时,她就被挂在了这城墙之上,两边是她已经死了的双亲和两个哥哥的尸身。
她被太子和念云初诬陷,说是自己向北赕部落递交了投降书,被太子殿下发现后便挂在了城墙上。
可是下面的百姓根本不知道,过一会饔奴兵就要来了!
“跑...快点...跑啊!”
城墙上,阁楼里传来男女暧昧的声音。
“疼~”
“初儿乖,一会就不痛了。”
“裴誉哥哥,初儿还怀着你的骨肉呢,你轻一点。”
“初儿是本宫的小心肝,本宫哪里舍得......”
屋内的人情到浓处,娇喘声不断,桌子与地面发出“铿锵铿锵”的碰撞声。
“太子哥哥,姐姐就这样被挂着,真的好可怜,我们放她上来好不好?”
裴誉一边用力抵入,一边轻喘着:“放她?饔奴兵点名要她,我岂能放了她?等一会饔奴兵来了,我们将这座城交给他们,咱们就回京城。父皇要是知道,用念云起一家人和一座陵州城换黎国三十年太平,他一定很高兴!”
“嗯......”
“初儿...你好棒......”
很快屋子里没了暧昧的动静,念云初趴在桌子上娇喘连连:“太子哥哥,姐姐不会怪我吧,初儿好心疼姐姐。”
裴誉满眼心疼地看着她,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初儿说什么呢,是你求着父皇,父皇才同意咱们将她家人的尸首带到陵州,他们能死在一块,都是你的功劳。”
裴誉给她一边穿衣裳一边说道:“没想到初儿的病彻底痊愈了。念云起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本宫想到她肚皮上那些伤疤,只看一眼,就能将隔夜饭给吐出来!可真是够恶心的!”
念云初穿好衣裳,娇娇弱弱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听着城楼下传来的嘈杂声,念云初轻轻将手放到裴誉的胸口说道:“太子哥哥,那外面的三千将士怎么办呀?”
裴誉笑了两声说道:“三千将士而已,有什么好心疼的?他们想战死那就战死,不想战死,那就投降好了,反正我跟饔奴首领已经说好了,这座城归他们,本宫带来的兵只会按兵不动,不会碰他们的兵一丝一毫。”
念云城高兴地在裴誉脸上吧唧了一口:“太子哥哥可真棒!初儿好崇拜你呀!”
念云起和四具尸体如同破烂的断了线的木偶,随着风摇摇晃晃,在皑皑白雪中,身上鲜红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念云起正在用簪子用力地磨绑在自己双臂上的绳子,绳子就快要被磨断了!
昨天晚上她被一个城门守卫丢在这里的时候,那守卫往她手里丢了一个簪子,簪子还是从她娘的尸首上取下的。
那小兵说:“永安将军,这是念夫人头上的簪子,你晕倒后已经被搜了身,只有用这个才不会让太子殿下起疑心。”
“卑职无权无势,就只能帮永安将军到这了。”
“富贵在天,人各有命,永安将军,不是我不放你,我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
念云起回过神,继续用力地磨这手中的绳子,她已经磨了整整一夜!
“啪!”
绑在她手上的绳子终于断了,念云起从半空中跳了下去。
人群顿时吓得慌乱逃窜:“快跑啊,永安将军下来了,快跑!”
人人都知道永安将军十分善战,一人可敌千军,那些砸了她的人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自己被念云起给杀了!
“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念云起逃了.......”
裴誉一脸惊恐:“什么?怎么可能会逃走,不是吊的好好的么?逃哪去了?”
小兵吓得直哆嗦,“那绳子断了,她,她逃...逃上来了......”
裴誉恼怒呵斥:“给我拦住她!昨日是谁将念云起吊在城墙上的,绑个人都绑不好,给我带过来斩了!”
昨日递给念云起簪子的小兵被架到裴誉面前,小兵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紧闭着双眼,脑海里唯一想的就是自己不能给爹娘尽孝了。
“铿!”
一只红缨枪直直地射过来,砸飞了就要落在小兵脖子上的剑。
阁楼的门大敞开着,裴誉只穿了一个亵裤,满屋子浓重的味道任凭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念云起强忍心中的恶心说:“裴誉,你下面那根玩意儿,就这么忍不住?”
念云起的明光铠甲昨日就被裴誉命人卸下,满身的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的墨发用一条红巾高高挽起,绝美的脸蛋上满是浊物与鲜血,她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凌厉的英气,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对狗男女。
几个小兵有些害怕,他们昨日能下手,完全是因为太子殿下的那支竹笛里的迷药。
今日谁敢上前,简直就是傻子去赴死!
裴誉也后退了两步,指着念云起说道:“你...你......”
念云初站直身子,一脸无辜道:“姐姐,千错万错,都是初儿的错......”
“咻!”
还没等念云初说完,念云起抓起旁边小兵的剑就朝太子身后的念云初射去,念云初的脸蛋瞬间鲜血直流!
“啊!我的脸!念云起你这个疯子!”
念云起看着她,嘴角露出笑容:“我的脸不是也被你划伤留疤了么,这是你欠我的!”
裴誉连忙捂着念云初的脸蛋说道:“念云起,你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城门外三千将士的性命,你当着要不管不顾了?”
念云初也哭得无辜:“就因为妹妹也喜欢裴誉哥哥,姐姐就要忘了你我之间的姊妹情深吗?姐姐,枉我好心将他们的尸首从黎城带过来。姐姐可知道我求了父皇多久,父皇才答应初儿的吗?我也不想将他们的尸首挂在城墙上,可是这是父皇的命令!他说伯父是陵州的罪臣,既然要带到陵州来,就应该受陵州子民的唾骂鞭尸,妹妹已经尽力了呀!”
念云起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楚楚可怜的人,恨不得现在就一剑了结了她!
念云初掩饰住眼底的笑意看向一旁已经失了神、浑身僵硬的念云起,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姐姐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听太子哥哥的话,递交了投降书,外面的将士我求太子哥哥保下,好么?”
念云初见念云起不说话,心中更是得意,她刺激念云起道:“姐姐还不知道吧?我爹爹将念伯伯与北赕敌军来往的信书交给了南密司,南密司又呈给了父皇,我爹爹现在可是大功臣呢!伯父是跳城墙而死,姆姆是自刎......”
“够了,你给我闭嘴!”
念云初斜眼看了一下念云起的表情,又继续道:“噢,对了,还有我们的兄长,知平哥哥和知安哥哥,受加官之刑而死,死的倒还不算是痛苦呢。”
念云初笑的花枝乱颤:“他们四人的尸首现在还被挂在城墙上受众人唾弃,姐姐你一个通敌叛国小人的女儿,回去还能活么?”
裴誉拍了拍手,城墙豁口处的所有将士瞬间将箭指向城门外的三千将士。
“饔奴兵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到达陵州城下,到时候你若不献出降书,城门外三千将士,本宫一个不留!”
念云起双眼微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子,自她十三岁那年意外失足落水被太子裴誉救起,她就发誓要嫁给她,是她念云起瞎了眼才喜欢上他!
念云初又转身从袖口中掏出一封血字降书,“姐姐,这罪人,你便当了罢!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了咱们的府上着想啊。裴誉哥哥答应我了,念家上上下下的人他来求情保住,到时候,我父亲就是辅国大将军,而我,不仅仅要做将军府的大小姐,还要做裴誉哥哥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