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听到安觉这话非常不悦,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脸上,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可他一看安觉不过是个秀气温柔的小女子,便是一阵冷笑,浓密的眉毛高高耸起,还撸起了袖子,挺直了胸膛,大大咧咧的展露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这位妹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一看你这打扮和口音,就是从别处来的吧,来参加比赛看看眼界,长长见识也就是了,何必趟这种浑水!老实告诉你,我对这小子手里的原石志在必得,你就算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大块头说着说着便鼓起了眼睛,满脸戾气,若是普通女子只怕会吓得倒退好几部,但安觉不是常人啊。她心里的想法岂是这大块头猜测的到的,而且她重生以来经历过多少磨难和艰险,又怎么可能被他轻易吓倒。

安觉不退反进,笑眯眯的走上前来,在距离他只有半米多的时候才停下来,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先生,这件事摆明了是您破坏规矩,却要强取豪夺,莫非是背后有人?您背后站着什么人,不妨对我透露一二,如果真是我惹不起的人物,我自然不敢与您为难。”

她垂着眼帘,嘴角噙笑,仿佛真的是有所忌惮。

大块头见状心中窃笑,得意的扬起脖子,低声回答:“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我的师父可是伺候了许爷二十多年的解石师傅,大家都尊称他为齐八爷。”

安觉了然而笑:“原来是齐八爷啊,真是失敬失敬啊。我的确听说过许爷身边有一位极为器重的解石师傅,没想到竟然是您的师父。只是,您是否理解有误?这解石和赌石好像不是一回事吧,您既然跟着齐师傅学习了解石,就应当去那边的解石点做解石师傅才是,为什么要在这里与旁人争夺原石呢?”

大块头刚浮现出的一点笑意顿时没了,气狠狠的挥舞起拳头:“哼,我解石又会赌石有什么稀奇?许爷当年也是先学会了解石才开始赌石的,走开,别挡着我看石头!”

安觉无奈叹气:“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分,你却不肯领情。看来我只好以势压人了,你可知道我是谁啊?”

大块头眼神凶悍,胳膊上的青筋时隐时现,“我管你是谁,能大的过我师傅?他现今可是三大赌石协会的座上宾,总之今天这块石头我是要定了!”

“是吗?难道说赌石场上,大家都用拳头来相看原石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可真是气了。不管我是谁,你都不愿放弃这块原石吗?”安觉眯起眼睛,唇边的笑容更大了些。

大块头梗着脖子叫到:“对,我就是要它!”

安觉笑着点点头,对抱着那块石头神色紧张的阿丹招招手,“来,你把这石头给他。”

“不行!”阿丹愕然极了,他本以为安觉出声是为自己解围,可说来说去,她居然和这大块头是一丘之貉!

他朝安觉投递出憎恨和仇视的视线。

安觉却仿若没看到似的,笑意柔和的劝说他:“这位小哥,你刚才也听到了,这个比牛还壮的家伙非要你手上的石头不可,甚至不管不顾我是谁。呵呵,既然如此,要不……你就发扬一下宽容和大度的精神,让给他算了。”

说完,她偷偷对阿丹挤了挤眼睛。

阿丹不明所以,反射性的要痛骂回去,肩膀忽然被不知何时凑到背后来的杜梅耶按住了。

杜梅耶在他耳边轻声说:“就按她说的做,这个石头我们不要了。”

阿丹震惊的侧目,看向表情严肃的杜梅耶,一咬牙,终于把石头放在了地上,闷声不吭的走到了边上,气得脸色涨红。

大块头拿到石头,哈哈大笑,指着安觉道:“妹子原来是来帮我的啊,怎么不早说,我差点以为你是故意要和我做对呢!得了,这石头我拿走了,回见!”

安觉笑意绵长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张健摇摇头,走到她身边,笑道:“你可真闲的,还有精力耍弄别人……这原石里头,肯定什么也没有,对吧。”

以他对安觉的了解,这块原石里如果有翡翠,安觉绝对不会轻易让他拿走。

安觉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我不要面子的啊。”

张健搂住她的肩膀,使劲往怀里带,“面子是什么,能吃还是能卖?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么,看这大块头气焰太甚,肆无忌惮,所以特意教训一下么。”

“哼,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想试探试探这场比赛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猫腻。如果这群人真打算好要捧出一个新的南地翡翠王来,就肯定会对这些原石动手脚,而且真正能赌出极品翡翠的石头一定极少。”

张健重重凝眉,“可这些都是原石,他们就算想动手脚,操作起来可不容易。”

“话是这么说,但你别忘了,比赛的主办方最清楚这些原石的来历,缅甸出极品翡翠的场口就那么几家,其余场口的原石就算皮壳看着好,里头也未必有好货。而矿主对自己矿场最为了解,如果他们要动手脚,在原石运出之前多的是机会。”

安觉表情沉闷,指尖抠了抠下巴说:“我没什么好担心,不管是什么样的原石,都甭想瞒过我的眼睛。但那些怀揣着希望和诚意来参加比赛的选手呢?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不过是来陪跑,还被迫参与了一场戏,心里会怎么想?”

张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失望、愤怒,难以言喻的沮丧。”

“是啊,所以我必须要尽快查明这件事,并且打乱这群人的计划。”安觉转身看向满身戾气的阿丹,和张健肩并肩走了过去,用缅甸语与他说道:“这位小哥,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我那样做,真的是为了你好。”

阿丹腾一下站了起来,气愤道:“为我好?你分明是惧怕那个大块头,认为我是好捏的软柿子!就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做许也的徒弟,简直为他脸上抹黑!”

安觉被他骂了,却没有丁点生气的意思,反而笑了:“你认识我啊。”

阿丹轻蔑的冷哼,不想再和她说话。

杜梅耶在心里叹了口气,拽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背后,解释道:“对不住,他就是这种直脾气,您千万不要介意。”

安觉点点头,笑意柔和的问:“你是他的女朋友吗?他虽然性子急了些,但为人耿直,倒是十分难得。”

杜梅耶和阿丹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而后触电般松开了手。

阿丹急忙解释:“这位是我的矿主,我们才不是你说的……那,那种关系。我,我这辈子多是矿主最忠臣的仆从,绝没有任何龌蹉的心思!”

杜梅耶的眼神蓦然黯淡,尴尬的看向安觉:“是啊,您误会了。”

安觉挑起眉梢,笑容不改:“别这么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不要这么忧心忡忡,我看你们两个都是老实人,不妨偷偷告诉你们——刚才那块原石,里面根本就没有翡翠。”

阿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打灯看过,那皮壳薄的很,早早就见绿了,而且水头不俗,怎么会……”

安觉立刻打断他,肃然道:“我有特殊的方法可以鉴定原石的真假,你挑中的原石如果是真的,那必然是绿翠。只可惜啊,它的皮壳是被人粘上去的,而且之所以那么薄,也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为你就是让你这种的年轻人以为这里头有绿,而且是高绿。可事实上,你若仔细查看,会发现最薄的那层皮壳和其他区域的皮壳颜色略有不同,而且是颜色过度的并不怎么自然。”

阿丹整个人都呆住了,无助的看向杜梅耶。

杜梅耶也非常惊讶:“您的意思是,那块原石是假的?这,这……可是三大赌石协会举办的比赛,谁会这么大的胆子,在原石上造假,还使用了……这样高超的手段?”

安觉轻笑:“这可就说不准了,新南地翡翠王的角逐,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这决定着他们今后是否能开拓出一条销售滞销原石的新渠道。为了这巨大的利益,铤而走险也未可知啊,说不定……造假的就是他们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