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主任这狮子大开口,把沈青山几人都说的不想继续交谈下去了。

没有交谈的必要了啊。

直接开口五百万!

现在什么年代?

万元户都没有人人普及到位的年代,他直接开口了五百万!

而且,还是个这样的老厂。

许主任继续说道:“而且,厂里的工人你们得继续留下,那些剩下的订单,你们也得处理掉。”

沈青山:“……”

江岸小声靠近沈青山说道:“这感觉,像不像当年在胡儿岭的时候?”

“嗯。”

沈青山补了一句,“比他更冤大头。”

谭建业就最淡定,在那拿着老旧的陶缸杯喝茶。

他最淡定,因为他没话语权。

他不是股东,他家股东在外面,他只是过来打酱油的。

正主都不在这,他们三个,除了江岸话语权最大,沈青山也只是林晚意的代言人。

“许主任,实不相瞒,你这个价格,有点高了。”江岸说道。

“高了?我还觉得低了呢。”

江岸:“……”

许主任:“我听说你们在京市开了一个大服装厂大公司,五百万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小数目才对,何况,你们不是小葛的朋友吗?”

“这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江岸没好气说道,“总不可能我们是朋友,就得当这冤大头吧。”

江岸站起身来,沈青山随之也站起来。

谭友业赶紧把嘴里的茶水吞下去跟着站了起来。

“许主任,你这个价格,我们没办法接受,先不说我们还没了解你们厂的情况,预估的价值,还有你们堆积的订单量,你这一开口就这么高的价,这可不像是要跟我们好好谈的样子,这次就当我们过来打扰了,先失陪。”

说完,江岸就离开了。

谭友业也跟着离开。

沈青山却站着没动,看向许主任,并没有离开,反而重新坐了下来。

“老许,几年不见,你什么时候成了车间主任了?”

许主任笑着坐了下来。

“好些年的事儿了,咱俩都快十来年没见了吧?”

沈青山回忆了一下。

还真是十来年,整整十二年了。

许主任用下巴指了指离开的江岸和谭友业,“这都是你们厂里的管理员跟负责人?”

“不是。”

“不是?”老许反问。

“不全是,跟你说话的是股东,负责人都在外面。”

外面?

老许反应过来,“你们厂和公司,女人当家?”

“嗯。”

“这怎么行?女人性子优柔寡断的。”

“什么年代了,你这思想还这样,女人优柔寡断,男人就不冲动冒进了?而且,我们家这些个女人,个个不比男人差,反倒是你,越活越像老古董了,你是看见我过来,特意要价五百万的吗?”

老许呵呵一笑。

“你当年就是赚钱的一把手,看你现在这架势,怕是个大老板,我不得喊高一点,给他们多争取点好处?”

沈青山摆摆手。

“你想错了,我现在没钱,钱都是我媳妇儿挣,我的工资勉强养家糊口。”

这话倒是真的。

他在科研部经常一个项目一年两年,好几个月,工资少的可怜,投入大的吓人,他们有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

养家糊口都算是勉强。

家里现在的收入,全是林晚意挣回来的。

老许知道沈青山不说假话,一时间也无语了。

“你们是真想把厂子盘下来?”

沈青山道:“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是错过我们,后面来的跟你交涉的人,肯定给你的答案越不理想,我媳妇儿她们想盘这个厂子,也不是必须,但也是想给家里做点贡献,把家里经济带动起来,我们现在大多都在京市发展,你也说了,我们和葛二丫是朋友,这次不远千里过来,也是为了朋友的请求,有了这些,她们给的条件,会尽可能宽裕。”

“而且……你们厂子看情况,也撑不了几天了吧?”

别看现在看上去里面还行。

沈青山看了眼这茶叶梗子泡的茶,就知道,怕是真的没什么钱了。

老许可是个视茶如命的人,现在都喝梗子了,可见是把自己钱都砸进去了,也没能挽救厂子情况。

老许叹了口气。

“跟你也不说假话,你也跟我说实话,你们打算最高价是多少?”

沈青山:“最多一百多万。”

许主任再次深叹口气。

“不够啊。”

“什么不够?”沈青山问。

“想盘活它,不够啊。”

许主任说道:“现在厂子里还有两个大单子没交货,这要是赔钱,就得赔将近五十万,这两单就得百来万了,这些设备,这些工人拖欠的工资,还有七七八八的……真不够。”

“你们厂,这是厂吗?这是个窟窿。”

“哎。”

许主任深叹一口气。

可不就是窟窿。

他也知道找人谈了这么多次,没人愿意接手,也没人愿意资助,就是因为这是个窟窿。

葛二丫的付出她不是看不见,他有时候也很佩服这么一个女人。

他都有时候想放弃了,可她一直在坚持。

他能一直坚持在现在,葛二丫的坚持功不可没。

“我们几个管理人员把自己能值当出去的东西都值当出去了,可对于这个大窟窿来讲,都只是杯水车薪。”

葛二丫名下房子车子都卖了,存的钱也全砸进来了,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的。

他们剩下的,能值当出去的也都值当了。

可凑过来,也不过几十万,还是剩下百来万的窟窿。

“我挺佩服你们那朋友的。”

沈青山知道他说的是葛二丫。

“她以前过得苦,现在日子好过了,知道那些工人都不想再回去过苦日子。”

厂里的工人年岁大了,一但下岗,便是从此失业。

回去种地,这么多年没种过了,也种不出花样来了,而且身子骨也受不了。

做其他的……这么多年就这个手艺在身上,也没人要年纪大的。

去开个小店面,成本太大,投资不起。

或许以前他们工资很高,但现在,怕是平平无奇的工资。

现在工人比较普遍了,私企兴起,他们的竞争压力也大。

改革春风吹满地。

是机会,对某些人来说,也是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