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清猛地停下脚步，攥了攥拳头转过身。
就见老大爷手里拿着一摞报纸递给她。
“喏，拿去！”
楚婉清伸手接过报纸，向老大爷道了谢。
等出了门，她那高悬着的心才渐渐落地。
楚晓燕正捏着鼻子，拿土块蹭着裤子上沾着的屎。
嘴里嘟嘟囔囔，不停地咒骂着随地乱拉屎的人。
听见有动静，她抬起头就见楚婉清拿着报纸坐在自行车上准备走了。
她随手扔下土块，飞快地从草丛里跑了出来。
“姐，你这是准备去哪？
要回家吗？”
楚婉清捏着鼻子嫌弃得打量着她，脚步往后一退，拉开了俩人的距离。
“你这身上啥味啊？”
楚晓燕难为情地瞅了邵丞一眼，顿时恼羞成怒。
“你是狗鼻子吗？这么远……！”
楚婉清嫌弃得摆摆手。
“你往后站一站，你身上这味真是眉毛上吊针——刺眼睛。”
楚晓燕硬忍着心里的火，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总行了吧，你还没说你们是不是要回村里？”
楚婉清露出一丝不耐烦，斜视一眼。
“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眼色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你这一身屎味还好意思和别人一起走，我也就怕浪费了我中午吃的饭，不然非得吐你一身。”
楚晓燕气的脸色差到极点，她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住怒火。
“姐，我和文成哥之间是清白的，他腿伤了没人照顾。
我才想着去照顾他，你别误会。”
说着忙看了一眼邵丞，伸手捂住口，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可那眼神里满是算计。
哼！我就不信，哪个男人还能容忍自己的对象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她还等着这男人发火呢，可等了半天也没动静，不禁疑惑地抬起头。
就见邵丞正轻轻为楚婉清整理好凌乱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
她不甘心的咬着唇。
这肯定是被楚婉清那副乖乖女的样子给勾引了。
要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她就不信还有人会喜欢这个贱人。
楚婉清往后座上一坐，转头看向楚晓燕。
“你那个什么文成哥也就你当个宝，他以前好的时候我都看不上，跟何况现在成了个瘸子。”
说着她视线落在楚晓燕那张被毁容的脸上。
“不过，你和你那文成哥倒是挺般配的。”
楚晓燕被她的那句般配哄得心里乐滋滋的。
“丑女配瘸子，就像绿豆配王八，我祝你们寿比昙花，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哦，忘了告诉你，你那王八哥已经回村了。”
说完后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直接和邵丞离开了，只留下楚晓燕一个人气得在地上狠狠得跺脚。
她拿起石块朝着他们远去得身影狠狠扔了过去。
“你这该死的贱人！你才是丑女，你们全家都是丑女！”
楚晓燕望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只能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等到太有快要落山的时候，她才到村口。
村里人看着她回来，纷纷都绕着走，看向她的眼神有幸灾乐祸、同情、还有鄙夷。
她以为是因为村里人知道了她偷钱的事，才对她躲避三分，也没有多想，便快步向家里走去。
她一把推开门，朝院子喊道：“娘，我回来了。
有啥吃的，我快饿死了？”
可当她看见她爹搀着张寡妇从屋里走出来时，她猛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随后她颤抖得手指向张淑梅。
“你，你……你怎么在这，我娘呢？”
还没等楚建平说话，就见张桂月两步并作一步走到楚晓燕跟前。
"啪"得一声，打掉了楚晓燕指着的手。
“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你指谁呢？”
楚晓燕没有反驳，只是呆呆地问了一句。
“我娘呢？”
“哼！”
张桂月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冷冷得哼了一声。
“想找你娘，去监狱找去，我们这里没你娘，以后就当她死了！
你要是想待在这，就给我听好了，以后她，就是你娘。”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张淑梅。
“要是不想认，那就给老娘滚，你爱去哪去哪。”
楚晓燕一时间接受不了，她眼睛里含着泪花的看向她爹。
“爹，这是真的吗？你真的不要娘，要这个不知道被多少男人骑过的张寡妇？”
听到这话，楚建平本来对自己闺女的那点愧疚感也消失殆尽。
“你一个姑娘家家说的什么话，丢人不丢人。
看看张芳芳一天把你教成什么样了，没大没小的。”
楚晓燕看着那从小疼她的爹变的如此陌生，眼泪像珠子般滴落。
“我再丢人也不会认一个寡妇当娘。”
“啪”
楚晓燕的脸上被她爹狠狠扇了一巴掌，顿时半张脸肿成馒头，鲜血也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血，看向三人的眼里满是恨意。
“竟然合起伙来欺负我娘，你们都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就朝着门口跑去。
楚建平心里有点发虚，刚想追出去，就被张淑梅一把拉住。
“哎呀，我的肚子有点疼，许是着凉了，你赶紧扶我进屋躺着。”
楚建平朝门口看了一眼，只能收回迈出去的脚，转身扶着张淑梅进了屋。
楚晓燕跑出来往她婆奶家的村子跑，她不知道娘去哪了，只能先问问婆奶了。
天越来越黑，楚晓燕不敢停歇，只能不停的跑。
饥饿和寒冷交替的折磨着她，渐渐两腿像灌了铅似的重的抬不起来。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她走到了婆奶家门口。
她扶着墙大口喘气，还没抬手敲门，便眼睛一翻晕倒在门口。
王秀凤听见门口有动静，便披着衣服出来看看，刚打开门就见门口躺着一个人。
“哎哟，妈呀！”
她吓得往后一跳，连自己衣服掉了都没发觉，转头大喊。
“啊！老头子，赶紧出来……”
张德柱一听，一骨碌从炕上翻起来，从旁边拿了个棍子跑了出去。
他拿着棍子戳了戳躺在地上的人，见人没反应，才蹲下身端详起来。
“好了，先把人弄进去再说吧。”
王秀凤听见自己老头子说这话，一把拉住他。
“这人是谁你都不知道你就往家里弄，万一讹上我们可咋整？”
张德柱继续手里的动作，没好气的说。
“嗯，确实是讨债的，你那好闺女生下的讨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