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灿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难为情。
她一手搂着顾云深,一只手努力把岌岌可危的浴巾给捂实了——这浴巾要是半路不争气的掉了,她这辈子都没脸再见顾云深了。
“顾老师,其实你扶着我,我自己能走。”
她在他耳边小声嘟囔。
顾云深没说话,一直到将她放到卧室的**,才开口:“衣服在哪儿,我帮你拿。”
“衣柜最上面那层。”
顾云深于是转身去拿衣服。
衣柜挺高,侥是顾云深一米八四的身高,也要伸长胳膊才够得着。
他穿了件白色衬衫,一抬胳膊就侧面能看到他结实的肌肉线条。
男人肩宽腰窄,身上沾了些水,月光下显得有种……禁欲的性感。
周灿看着,脸颊莫名有些燥热。
这片刻的工夫,小橙子已经抱着医药箱进来了:“妈、妈妈,你摔哪儿了?我给你上药。”
天太黑,周灿其实也看不出自己到底哪儿摔了,就觉得后腰和脚踝特别疼。
她强忍着痛意安慰小橙子:“妈妈没事儿,就是磕了一下,药箱放这里,一会儿我自己上药就行。”
“你自、自己哪儿能看见啊?”小橙子小脸皱成一团,眼里写满担忧:“天还这、这么黑!”
周灿心里暖了暖:“好了,别担心,这不还有你顾叔叔呢。”
小橙子眼睛一亮:“也、也对。”
说着捧着手里的药箱给顾云深:“顾、顾叔叔,你帮我妈妈上、上药吧!我人小,上也上不好!”
“嗯,药箱放在那儿,回去睡觉吧。”
顾云深捧着衣服转身。
将妈妈交给顾云深小橙子很是放心,他把药箱放到一边:“那妈妈你需要我帮、帮忙,记得叫、叫我!”
周灿笑着点了点头。
小橙子离开,房间里一下子又只剩下周灿和顾云深两个人。
顾云深将衣服递给她:“自己能穿吗?”
周灿看那叠衣服上还有贴身的裤裤,脸都臊得没法见人了,哪儿还能说别的:“能能能,你给我就行。”
顾云深点点头,放下衣服出了房间。
他一走,周灿瞬间松了口气,龇牙咧嘴地忍着疼把衣服赶紧套上了。
就在她换好衣服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
周灿清了清嗓子:“进。”
顾云深手里拿了根蜡烛进来。
蜡烛是备用的,当时周灿在柜子里看见的时候心里还小小吐槽了一下,心道都什么年代了,谁家里还常备这种纯照明的红蜡?
却忘了她这是在九十年代。
没有手机没有太阳能台灯,一旦停电,除了蜡烛,没什么还能将她从黑暗中解救出来。
顾云深将蜡烛放到窗台,用火柴点燃。
等到蜡烛燃烧,他滴了几滴蜡油在台上,随后将蜡烛固定。
月光皎洁,烛影摇曳。
周灿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一时间都忘了疼。
借着微弱的烛光,顾云深将医药箱拎到**:“磕哪儿了,我看看。”
周灿一想自己后腰的位置,颇有些难为情,便只道:“脚、脚踝。”
顾云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将她的脚轻轻抬起。
见她肿成了馒头的左脚,他蹙眉按了按:“疼么?”
周灿倒吸了口凉气,诚实道:“疼。”
顾云深又换了个角度:“这样呢?”
这里还好,周灿感觉了一下:“疼得不厉害。”
“这里呢?”他又换了个位置。
周灿摇头:“这不疼。”
顾云深点点头:“应该是扭到筋了,没伤到骨头,涂点挫伤药,坚持几天,问题不大。”
“顾老师,你这手法一点儿都不像业余的。”
周灿感叹。
这男人做什么像什么,按她那两下感觉比医院里的医生都专业。
“我学医的时候没当业余去学。”顾云深一边从药箱里挑药一边道:“最开始我是想做医生的。”
“那后来怎么没做?”
周灿好奇,觉得顾云深如果穿白大褂也很会很好看,肯定是**裸的制服**!
顾云深听着她心底嘀咕,权当没听到。
他轻咳一声道:“我爸之前有研究没完成,想让我继续。”
“所以你就中途……改行了?”
“这是原因之一,另外是因为我逐渐发现我对医学的兴趣并不大,当时的职业规划更多是受了我母亲的影响,后来接触化学后,我意识到对化学更感兴趣,所以干脆子承父业。”
周灿愣了愣:“子承父业?不对啊,你爸爸不是研究地质的吗?而且……”
这业他也没承过来啊,他父亲是个科研人员,他却当了名化学老师,这中间差别还挺大的。
顾云深诧异看她一眼:“谁告诉你我爸是研究地质的?”
周灿微微一怔,当然是她脑子里的记忆告诉她的呀!
记忆中,这片儿有个地质勘探队,顾云深的父亲天天跟着那勘探队跑,不是研究地质的还能是什么?
顾云深笑了笑:“我爸跟着地质队,是因为那一片发现了一种石头,里面含有稀有的化学元素。”
周灿反应过来:“所以你爸爸也是研究化学的?”
顾云深点点头:“不止我爸,我爷爷也是。”
他们一家三辈,接近六十年的时间,都在坚持做同一件事。
只是这件事在天上,和普通老百姓的吃穿住行扯不上关系,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人关注,了解的人也不多。
平日里姑且不说他职业的特殊性不能随意宣扬,就算说出来,多半人也不会理解。
周灿惊讶:“你们是科研世家呀!那你怎么没去继续去搞科研,而是去做了……”
“高中老师?”
周灿正不知道怎么说,听他接过话来,赶忙点了点头。
顾云深看着她,半晌笑了一声:“高中老师不好么?我听很多人相亲,都觉得老师比所谓的科学家靠谱。”
“也不是说不好,高中老师教书育人,也挺高尚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