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曼丽没想到周灿会威胁她,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围观的群众顿时也明白过来,原来这周灿真把自己男人送进去了!

这女人,不好惹啊!

更何况大家都看得出来,胖墩和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帮起腔来。

孙曼丽气得不行,没想到一瞬之间,风向竟然全转到周灿那边去了!

她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感受到周围的指指点点,心都在滴血。

但她知道,到这份上,不给也不行了。

这里是城乡结合部,大家平日里没什么消遣,就爱嚼舌根。

一人一句唾沫都能给人淹死!

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来张两元的票子,愤恨道:“我家墩墩衣服还破了呢,五块没有,最多两块!”

周灿也没含糊,接过钱,转身看向已然目瞪口呆的张澄恩,伸出手:“过来。”

张澄恩反应了一瞬,才赶紧过来,用小手拉住周灿。

周灿压根不看周围人一眼,揣着两块钱,带着娃走出人群。

人群叽叽喳喳,都在感叹,这周灿今天这模样可真是惊人。

突然就知道护着自己儿子了,还能让以刻薄出名的孙曼丽没讨着好!

孙曼丽看着周灿的背影,咬牙切齿。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窝囊废,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

今天真是失策,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她早晚要把场子给找回来!

……

出了人群,周灿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孩子披上了。

一路上,小孩儿的一双大眼睛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周灿挑了挑唇:“怎么着,不认识了?”

张澄恩连忙摇摇头,又偷偷点了点头。

今天的妈妈,属实让他感觉很陌生。

她给自己出头,没冷着脸对自己,还给他衣服穿……

怎么想,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他吸了吸流出来的大鼻涕,傻兮兮地乐了。

周灿看着他的小模样,摇了摇头。

这个原主也是真行,虽然自己遭了不少罪,但这也不是她能随便苛待孩子的理由啊。

记忆里,原主在个纺织厂打零工,去一天给一天的工钱。

因为张永浩的压榨,她几乎是没日没夜的泡在纺织厂里,所以也基本顾不上这孩子。

收养这孩子,本来是为了留住丈夫的心。

但后来她发现,有孩子和没孩子的区别,只在于丈夫兴致上来是打一个还是打两个,便死心了。

孩子没了作用,便成了负担。

时间长了,她会将对生活的怨气都撒在孩子身上。

所以如果说,张永浩对这孩子造成的是身体上的伤害。

那原主对他造成的,便是精神上的伤害。

周灿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可怜”,心里难得泛起了一点母爱。

这傻小孩,这种环境里,没长偏,还挺不容易的。

路上有卖糖葫芦的。

路过的时候,周灿见张澄恩的大眼睛冒光,问他:“想吃?”

张澄恩连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小声道:“不、不想,我们班小静说了,这、这东西,可、可酸了,吃了倒、倒牙。”

周灿乐了:“你知道的还不少。”

说着,她牵着他走到卖糖葫芦的摊位:“糖葫芦怎么卖?”

“八毛!”

“来一串。”

“好嘞!”

大爷利落地摘下一串糖葫芦递到张澄恩手里。

这串糖葫芦就这么一路被他拿回了家。

进了门,周灿看他还拿着,愣了愣:“怎么不吃?怕酸啊?”

张澄恩赶紧摇了摇头。

他只是不敢吃!

这糖葫芦八毛钱一根呢!

妈妈从前总告诉他,家里穷,钱要省着花,从来不给他买零嘴。

这会儿他怕自己真在做梦,咬一口,糖葫芦咬坏了,梦就醒了!

周灿大致能猜到小孩儿在想什么,撸了他脑袋一把:“赶紧吃,再不吃都化了。我去洗个澡,你在暖气边上坐会儿,暖和暖和。”

小孩儿忙不迭地点头。

猛然又反应过来,啊,妈妈要洗澡!

他赶忙将糖葫芦放到一边,跑到厨房。

周灿没反应过来,这傻孩子怎么又跑厨房去了?

她跟着过去,就见他踮着脚在接水。

“你做什么呢?”

小孩一激灵,手里的壶差点儿没拎住。

他有些手足无措道:“给、给妈妈烧洗、洗澡水。”

周灿愣了:“家里没有热水器?”

张澄恩有点发懵:“热、热水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