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周灿睡得很踏实。
涂了冻伤膏的两只脚一整晚都温温热热的。
送完小橙子上幼儿园，周灿回家的路上正好遇见许淼。
“淼儿！”周灿叫她。
许淼见着她连忙笑着摆手：“周灿姐！”
周灿上前挽住她道：“没想到你来这么早，我以为还得等你一会儿呢。”
“这不是有正事儿干嘛，我紧张，睡不着，就来得早点。”
“哈哈，别紧张，这事儿要成了，我第一个得谢谢你！”周灿道。
许淼赶忙推辞：“能帮到周灿姐就好了，不用谢的！”
周灿没多再多说，拉着许淼俩人便一路往纺织厂去了。
今天要去纺织厂，其实也是个临时的决定。
周灿要做小火锅，就少不了要有装石灰粉的布料，这东西用无纺布最好，方便安全还卫生。
她隐约记得许淼能在纺织厂做会计，托的是她二姨赵美芳的关系。
赵美芳是纺织厂的办公室副主任，说话管用。
所以昨天俩人临分开的时候，周灿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谁成想好巧不巧的，许淼说最近正好有一批无纺布制作的时候出了点瑕疵，她二姨还念叨着说想要低价处理呢。
这话周灿听到，只觉得是老天都跟着在帮她！
所以她便和许淼约定了好，今天一起去纺织厂看一下这批瑕疵品。
两个人脚程快，没过二十分钟就到纺织厂了。
时间还早，大部分工人还没上班。
许淼直接拿着钥匙带着周灿去了仓库：“周灿姐，你的事儿我昨天和我二姨提了，她让我今天来了直接带你过去。”
“你和你二姨说是我要买布了？”周灿问。
“没，你不是说要低调吗！我就说，是我一个同学想做点小买卖。”
“不错。”周灿笑着拍拍她的手，由衷觉得这丫头挺机灵的。
因为张永浩的原因，“周灿”这名头也算是响彻十里八乡了。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周灿不想在事情还没做出来之前，就搞得人尽皆知。
俩人进了仓库，周灿一眼就看到墙根堆着好些捆无纺布。
许淼指着那些布道：“就是这些了，周灿姐。”
周灿绕着这些个无纺布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问题：“淼啊，这布是怎么个瑕疵法？”
许淼直接走过去打开一捆布。
周淼这才看见，这些布上面遍布着油点。
“这怎么弄的？”
“机器的问题，产这批布上的机器有油，工人没注意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做出来了。这批布本来是销给米面厂的，他们做食品的最注重布的外观整洁，给他们肯定得退回来。”
周灿看着这批布若有所思。
这些个油点，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给她做小火锅，反而正合适！
其一，是因为她用这批布不是用来装吃的，而是装能加热的石灰粉，所以无所谓上面有没有油点；
其二，她的布拿过来还需要重新裁，不需要像米面厂用的面积那么大，所以污染严重的部分，可以直接裁掉！
这么一想，这批布简直就是给她量身打造的！
“这批布，厂里想多少价格卖？”
“正常给米面厂，价格在一毛一米，我二姨的意思是，周灿姐你要的话，就七分一米。”
周灿转头，有些不可置信：“这些瑕疵品，还要七分一米？”
她心理价位，最多也不超过五分钱！
要知道这里至少也有个好几千米的布，就算一米五分钱，算下来也有好几十了。
她问许淼：“淼啊，这价格你二姨能不能再给优惠点？”
许淼有些为难道：“那我再去问问，但不见得能成。”
“你先问。”
许淼点点头跑出去了，没过多久，她道：“周灿姐，我二姨说最便宜不过低过六分！”
“没讲了？”
许淼也没办法，按她二姨的性格，实际是分毫不让的。
就这一分，还是她磨烂了嘴皮子，好说歹说才讲下来的。
周灿脑子转了转，招呼许淼过来。
凑到许淼耳边，她低低说了一段话：“……你就这么和你二姨说。”
许淼听完惊讶道：“这、这能行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淼咬咬牙道：“行，那我去和我二姨说说！”
过了一会儿，许淼回来，眼睛亮晶晶的：“周灿姐，成了，四分钱，月结！”
成了是意料之中，周灿满意点点头。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野蛮生长的市场里，必要情况只能使些特殊手段。
如此一来，加上给许淼她二姨那一分钱的返点，成本也就控制在五分之内，算是她可以接受的程度。
“辛苦了淼，找两个人，帮忙把这批布运到你小霞姐的厂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