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灿让许淼在自己家楼下等着。

等她从家里再出来的时候,许淼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周灿?

不到几分钟,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只见她换了身衣服,里面是面料柔软的V领白毛衫,下面是深褐色半身裙,脚底踩了双高跟鞋,外面披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

她还化了妆,脸上好像扑了层淡淡的粉,眉毛微微有些上挑,唇色是薄涂的绛红色,看上去有气场却又不凌人,配合着她刚刚做完护理的柔顺的锁骨发……

许淼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心跳加速了。

“周、周灿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你不冷啊?”

这零下好几度,她就穿这么点,脚底下那双高跟鞋明显是单的,还不得冻坏了?

周灿也不想穿这么少!

但奈何衣柜里的衣服实在是少得可怜!

这羊绒大衣是结婚时候的嫁妆,平常压根舍不得穿,剩下几件是她翻箱倒柜东拼西凑才勉强拿得出手的。

好在虽然化妆品不多,但胜在底子还不错,她勉强描画描画,至少也是个意思。

她跺了跺脚道:“冷死了!我们快走,跟我去趟邮局。”

许淼被她拉着跑,整个人发懵:“周灿姐,啥忙要去邮局帮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一月的风,实在是吹人。

周灿浑身都被冻得打哆嗦了,但也没回头。

邮局这一趟她必须得走。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生意,那就得考虑回笼资金的问题。

九十年代,城里这边还好,大家拿工资过日子,手里多少有些现钱。

但村里就不同了,一家能掏出个十块二十块的现金都了不得。

用现金交换,自然卖不出去多少她的小火锅。

所以她打算另辟蹊径,让村里人用邮票来换火锅。

九十年代,“集邮风”正热。

记忆中,半年前有个邮票贩子来这一片卖过生肖票,说得天花乱坠,告诉村民只要买了,转手就能涨钱。

当时基本上所有的村民都买了,多的买了几十套,少的也有六七套。

就连周灿这个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的,竟然也买了一套在家放着。

然而没过多久,票贩子走了,村民却发现自己手里的邮票压根儿没处卖,没人收!

这一下子,邮票都砸在了手里。

许多村民哭天抹泪,却无济于事,只能放弃一夜暴富的梦想,转头继续去庄稼地里刨食。

周灿查看过家里的那套生肖票,的确是真票。

只要是真票,就必然值钱。

她清晰记得,一枚猴票后来甚至炒到过万元不止。

村民卖不出去,只是不知道怎么卖,哪儿有变现的渠道。

她自然而然想到了邮局。

之前的村民也不是没来过邮局,但邮局里的人一见他们拿的邮票不是正规渠道来的,看都不看,就将人撵走了。

周灿心道也亏得他们不识货,才算是给了她机会。

俩人一路哆嗦着到了邮局。

周灿就跟有什么功力似的,一进大门,便和在外头勾肩缩背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见她挺直胸膛,步履如风,高跟鞋走在地上咔咔作响。

这声音一下子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许淼很不适应这样的注视,下意识想扯周灿的衣服,却被周灿一个眼神制止。

小地方,很少见这样的“气质美女”,有男人甚至大着胆子朝着周灿起哄吹口哨。

周灿全程稳如泰山、目不斜视,中途拉了个人问:“请问主任办公室怎么走?”

那小伙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三、三楼正对楼梯的就是。”

“谢谢。”周灿温柔一笑。

小伙子瞬间脸就红了。

两人一路上了三楼,眼看着周灿真要往主任室进,许淼发慌道:“周灿姐,我们这是干啥啊!”

他们平头老百姓,一辈子见不着几次大领导,何况是自己亲自来找!

周灿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不用怕,见我眼色行事,一会儿进去之后别叫我周灿姐,要叫我小姐,明白?”

许淼:“……”

她不是很明白啊!

周灿说完,伸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周灿给许淼了一个眼色,许淼反应了一下,硬着头皮推开门:“小姐,您请。”

周灿点点头,信步走进去。

邮局主任陈向军看向周灿,第一反应就是惊艳,随后又愣住。

印象里,他可不认识这么有派头的女人!

“您二位是?”

周灿将手里的小挎包递给许淼。

许淼愣了愣,连忙接过去。

周灿顺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目光在办公室里梭巡了一圈,随后微笑道:“您贵姓?”

主任下意识道:“鄙姓陈,不知道你们这是……”

“是这样,”周灿顺势拿起桌面上的一盒香烟,抽出一根送进嘴里,顺便看了一眼许淼。

许淼:“……”

这是让她点烟?

周灿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心里惊诧,她却还是连忙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将烟点燃。

烟雾徐徐上升,将周灿精致的脸庞映得朦朦胧胧,让她整个人都带上一股子从容惊艳的气度。

她翘着二郎腿,磕了磕烟灰,慢条斯理道:“是这样,陈主任,我外公最近让我在这边历练历练,我琢磨着做点小生意。过几天我手里会有一批生肖票,不知道陈主任有没有兴趣收?”

这话一出,不止陈向军愣住了,许淼也愣住了。

周灿姐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发了吧?!

陈向军看着女人淡定自如的模样,搓了搓手:“那个……不知道您的外公是?”

周灿收敛了笑意,靠在沙发上:“本以为陈主任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却是我想多了……陈主任,有些话可以问,有些话不适合问,您都坐到这个位置上了,这道理,还不懂么?”

周灿一口一个您的,陈向军可是半点儿尊敬却都没听出来,反而处处觉得像威胁。

反倒是听着周灿的口音,有点像……首都那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