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妹让人救走了!”赵三明气喘吁吁地说。

李穆泽正看着桌子上那张阵法图发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

他沾着朱砂的毛笔从手上滑落,掉在明黄色的符纸上。

他压制住内心的情绪,故作镇定地说:“谁救走的?”

“听暗卫们说是有个手持掌门令的男子说是奉您的命令带走师妹。”

“什么!”

李穆泽取下腰间的玉佩,咬破手指,玉佩随即变成血红色。

果然,他的结界破了,那人肯定是苏星河。

他定是疯了,这样会害死扶摇的。

他嘴角抽搐,握着拳头。

“以后凡事都得听你的号令,掌门令暂且作废。”李穆泽只有把他手上的权利架空,才能让苏星河没有可乘之机。

“不……这使不得。”赵三明拼命摆手,忙拒绝。

“有何不可,这是师命,不可违抗!”他见李穆泽如此执着,也没敢再推辞。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李穆泽双手抱着头对着赵三明说。

赵三明识趣地离开书房。

他不明白为啥师父突然间要把小师妹抓回来。

之前不是还好好为她践行么?如果当时不让人家离开,好好和她嘛。

他挠着头,摇头晃脑地往前走。

突然感到脖颈处一股凉意。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匕首。

“谁……”谁敢明目张胆地闯入王府还挟持他。

“李穆泽,人现在在何处?”

“师父?不……师父他行动不便,你定是苏星河。”

赵三明笃定那人就是苏星河。只有他可以出入王府自由对王府了如指掌。

“你不是能掐会算么?师父懂的,你应该也知道吧。”

“少扯犊子!”苏星河一把推开赵三明,飞到瓦片上嗖的两三下来到书房屋檐上。

赵三明准备喊人抓他,想想又觉得不妥当,他与师父一模一样啊。

他也听师父提及此事,他来自十年前。

难道他会伤害自己么?肯定不会,所以他没有危险,对他师父也构不成威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跟过去瞧个究竟。

李穆泽看着这乾坤阵法图,头痛欲裂。

他不相信苏星河看不懂他的用意。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扶摇,他隐约感到他的气息,就在百米之内。

“出来吧,别鬼鬼祟祟的。”李穆泽眺看一眼房梁。

苏星河从房梁上一跃而起。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你。”苏星河淡淡地对李穆泽说道。

“我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你比预期来得要晚。”李穆泽拿起桌子上的阵法图,推动轮椅离开书桌,来到苏星河身边。

他将阵法图递给他。

“该如何做,你自己决定。是救我还是救她?”

“就不能都留下来么?你若是死了,她定会随你而去。”苏星河眼眶瞬间变红。

“不是还有你在?”李穆泽抬眼看着他。

“替我好好照顾她!”

“我代替不了你,她心里一直都有你,这点让我嫉妒到发狂。”

李穆泽笑道:“你与她究竟到哪一步了?不是在王府时,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么?”

“你浑蛋!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扶摇呢?”

李穆泽眸子一沉,他是故意激怒苏星河的,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破没了。

若是真的发生了点什么该有多好。

那她就不是什么清白女子,自然也无法破阵。

李穆泽把破阵的因素都告诉了苏星河。

若是阵法被攻破,他可能会好好活下去,江扶摇定会不复存在。

苏星河表情凝重的看着这个阵法图,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吗?若是他们两人之间。必须要牺牲一个人的话。那么那个人也有可能是他。

就是用他的血祭阵呢?他脑袋突然豁然开朗。

“你会和她好好活下去的。”苏星河看了一眼李穆泽。

李穆泽从他看破一切的眼神里,仿佛洞察到他所以的想法。

“你不要乱来,你不可以。”苏星河能想出来的方法,李穆泽也想过。

“若是你在这个时空身亡,那我也会不复存在,你难道不懂么?”

冬日的寒风吹得窗户和门框吱呀作响。

也把火盆吹出许多火星。两人就是这样互相注视着良久才缓和气氛。

“这一切是不是我母亲指使你这么做的?”李穆泽质问道。

“母亲,她没有错,错的是你太弱懦!”苏星河指责他。

李穆泽听到懦弱这个词,情绪彻底被击溃。

任何人都可以说他懦弱,唯独十年前的自己不可以。

“你有体会过,躺在**生活不能自理,尿尿都得人伺候的无助和痛苦么?”他眼里噙着泪花。

“你知道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再也不能驰骋沙场是有多绝望?你永远不会体会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受挫感。”

苏星河看着李穆泽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腿。

深深被这一幕吓到了。

“看,这么打,它都不会感到疼痛,我多希望你不要经历这一切,多希望你能改变它!”他手撑着头,看着那被他手掌磨得发亮的轮子。

那些惨痛的,不堪的过往都在他心上一次次碾压。

而他的心早已经破碎不堪。好不容易拼凑起一点希望。却被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打破。

“我爱她,如今的我不配她的爱,我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找个合适的人安稳地过一生。可……我还是克制不了我自己去爱她的冲动。我应该要隐藏得更好才是。”

苏星河听他说了这么多,内心也受到打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求你的原谅,若是回到过去,我能改变我一定不会让你经历这些。”苏星河来到李穆泽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

“让我安静地离去吧!我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嫁妆,筹划好了一切。如今有个更合适她的人出现了,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李穆泽擦着眼角的泪水。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落泪,他以后都不会再流泪了。

火盆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突然红光乍现,两人神情立马警觉起来。

他们知道这是他的母亲穿梭时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