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生,还望陛下节哀。”江扶摇想起前一世自己惨死,再看了一眼沈佳,这一世她没有嫁给太子,与她也没有过多的利益冲突。

那颗积怨已久的心仿佛瞬间释然,整个人瞬间豁达。

她抬头看着天空,一片蔚蓝。脚伤已经完全好利索了。

明天,就是江慕颖出殡的日子,本想多留她灵柩在皇宫多待几日的李穆辰,由于沈佳的突然离世改了主意。

江扶摇打听到了,凶手就是半夏。昨天在地牢里写下认罪书自尽了。

江扶摇知道,凶手不可能是半夏。

她正想去找苏玉韬问个明白,不巧在宫门外就遇到他的马车。

“苏大人,我有事想问。”

苏玉韬从马车里出来,回顾四周并无他人。

将她拉着她走到宫墙一角,江扶摇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我知道要问什么,我奉劝你到此为止,不要再管了。既然凶手已经伏诛,这案子也算是结了。”

“就这样算了?如此草率,天理何在?”江扶摇质问苏玉韬。

“在大孟何为天?何为理?”苏玉韬反问道。

江扶摇道:“我本以为何大人刚正不阿,是为民办案的好官。现在看来真令人失望。”

“食君之俸禄,替君解忧。扶摇,我都这么说了,你若还不懂我也没办法。”

"你是说是陛下。"

苏玉韬立刻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风吹起帘子,不远处穆王府里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李穆泽刚好看到这一幕,刚还与众人讨论着南夏国君主的事,突然不说话了。大家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正看到苏玉韬的手指触碰到江扶摇的唇,手立刻缩了回去。

似乎感受到这边炙热的目光,他们也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去。

江扶摇看到李穆泽下意识往后退了二步,因脚踝受伤还是有点疼,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仰。

苏玉韬看到她要摔倒,也顾不上什么,忙上前搂着她的腰将她一把拉入怀里。

江扶摇站稳后,推开苏玉韬。

苏玉韬低声对她说:“抱歉。”

苏玉韬看到李穆泽后,抿嘴笑了笑对小声她说:“若是让人误会了,我便娶你回家可好?”

江扶摇好像没听到,绕开他朝李穆泽走去。

他的衣角掠过他的手背,他紧紧握着拳,看着她的背影。自己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她的影子。

赵三明颔首对李穆泽说:“苏大人对师妹有点意思。”

李穆泽一阵猛咳,赵三明忙拍着他的背。

“师父,您没事吧!”江扶摇不顾身后众人的目光,蹲下身子,手搭在李穆泽膝盖上,拿出手绢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苏玉韬见状也弯下身,“此处风大,我们去殿内避避吧。”

强扶摇站起身,苏玉韬见她很吃力,用手拖住她的手肘,虽动作幅度很小,以为旁人很难察觉。

洞察一切的李穆泽,手指掐着轮椅的把手,故作镇定地向其他地方看去。

待她与苏玉韬走在前方绕到他身后,才稍有缓和。

赵三明又忍不住八卦了一句:“苏大人对师妹不一般啊,师父您不介意吗?”

李穆泽淡淡地说道:“为师为何要介意?”

赵三明一愣,“哦,既然师父不介意,那就表示师父对扶摇不在乎。"

"你觉得,你的这番猜测合适吗?”李穆泽冷眸扫视了一圈,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师父恕罪,弟子知错了。”赵三明连忙低头赔礼。

李穆泽,掐指算着所剩不多的日子。应该还来得及为她准备嫁妆。

只是恰逢国殇,三个月内不得操办酒席。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身穿嫁衣的模样。

想到这不免心生遗憾。

那个人应该能护她周全吧。至少比他更合适。

他的目光从苏玉韬身上挪开,看着自己这双颓废的双腿。

这样的自己,又怎么给他爱的人一个完整的幸福。

她就像那张放的牡丹,不应该折在自己手里。

他是一个屎尿都得靠别人伺候的人,若是让她贴身伺候着。

他怎么能忍受让她看到自己腌臜不堪的模样。

他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双腿。

赵三明轻声问道:“师父,是腿疾犯了么?”

“无事。”

本该折返的江扶摇又来到皇帝的承乾宫,皇帝李穆辰目光呆滞地拿着沈佳的手,述说着过往。

他们一群人给他行礼请安他眼都没挪开,只是抬了抬手臂,示意他们平身。

“七弟,你快过来看看你皇嫂,还有希望救活对吧。”他向李穆泽挥了挥手。

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润。

李穆泽转动轮椅走到榻前,表情严肃地说:"皇嫂的身体早已经僵硬。皇兄要保重龙体安康啊。"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她是我妻子啊!”李穆辰崩溃哀嚎。

众人见状纷纷埋头跪地。

江扶摇想到江慕颖的死,若是李穆辰安排的,那他为何要这样做?

看着龙榻上的沈佳,那容貌与江慕颖倒有九分相似。

一开始,江扶摇就知道她妹妹只不过是沈佳的影子。而上一世无意中得知,皇帝钟情于沈凝,并非沈佳。是沈凝不愿意进宫让她姐姐冒名顶替了她。

不知道沈氏若是知道一切会不会崩溃。

李穆辰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李穆泽身上,见他也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也值得接受沈佳离世的现实,他遣散殿内众人与沈佳作最后道别。

江扶摇没有去穆王府,而是直接回到家里。

府邸白绸飞舞,白烛摇曳。

沈凝这三天内痛失两位亲人,这三个月所有的亲人除了她父亲,其他人都不在了。

她就像一根在狂风暴雨中那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折断的芦苇,是那么的脆弱与渺小。

江扶摇再次看到沈氏那憔悴的模样,心里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耳旁仿佛听到秋叶在哭,“小姐,我好疼。”

“小姐……秋叶不想死。”

沈氏坐在堂前,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间除了那根父亲年轻时送的檀木雕花簪子。并没有其他装饰。

“你这个丧门星!还回来作甚!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她听着沈氏的话一头雾水,只当是她得了失心疯,便不再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