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典礼在太阳刚升起的卯时开始,江慕颖身穿红色齐胸襦裙,披着浅粉色外裳,站在沈皇后身边笑得那么牵强。
眼神在人群中寻觅。
江扶摇四下看了一眼参加的皇亲贵胄,唯独不见李瑞景的踪影。
江慕颖估计是在寻他吧。
皇帝对她也是上心,免去一切繁文缛节。而她却心系太子。
真有趣,不知道太子心系何人呢?
江慕颖荣升为嫔,仪式相当隆重,当朝所有皇亲贵族都来观礼。
皇帝众多妃嫔中,她是第一个例外。
当听到佳嫔二字时,众人一片哗然。
"沈佳的佳?"江扶摇不假思索的小声脱口而出。
李穆泽抚摸他高挺鼻梁,看着枯燥的流程。只是默默地观看,没有说一句话。
可能是注意到她刚对说的话,扭头对她说:"扶摇若是乏了,便早些回去歇息吧!"眼里都是宠溺的关心。
江扶摇看着李穆泽厚实的肩膀,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让她的心如同小鹿乱撞。
若是没有那年坠马事故,或许站在殿堂之上的人也换了。
身后不知是哪个家怨妇在碎碎念,声音不大离得近不想听也不由己。
"听说我们这皇后可真舍得,为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惜献上自己的亲侄女。"
"可不是嘛,瞧这模样与她年轻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要是她那妹妹再年轻些,母女一起送进宫得了!"
江扶摇清咳了声,声音戛然而止。
接下来就是沈氏的诰命册封的仪式。
不得不说皇帝那老男人是懂得哄人的,简直是老少皆宜!
沈氏穿一品诰命服,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兴高地接过圣旨。
全然忘昨天在她院内找茬,那凶神恶煞的面孔。那感觉就像吞了苍蝇。
沈氏笑得嘴都快要咧到耳后根,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亲切地说道:“这是江府嫡女,江扶摇,也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众人视线都看向她。
她微微倾了倾身子,给众人行礼打招呼。
沈氏抽手时故意把手臂抬了抬,贴着金丝勾勒的梅花纹甲片,不偏不倚刮住了她脸上的薄纱。
她想要去扯下来,继母像是故意的,朝外一用力。
纱巾掉落,她那毁容的脸,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她想这被人耻笑与前世所受的屈辱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江扶摇委屈道:“这伤,我昨天打了继母身边的嬷嬷,继母便出手打我。把我脸给伤成这模样儿。”
她看着私底下都在议论继母如何歹毒,下手不分轻重。怎可毁一个女子的容貌。
沈氏尴尬的,听着众人的议论,还得强撑着保持笑容。她那副神色比戏台上的丑角还可笑。
最后一脸惊慌失措逃离现场。
仪式结束后,变天了。
刚开始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天雷滚滚,乌云压。
暴风雨马上就来了。
她师父被陛下留下,她刚才继母难堪,继母也不会与她同乘一台车。
她在等李穆泽时,到傍边的御花园瞎逛。
一阵雷鸣,她想得找到一个地方避雨。
疾步而走,抬眼一看东宫。
她真是活见鬼,怎会来到这种地方。
东宫正殿门是虚掩着,四周也没有宫女和侍从。
屋内传来娇嗔的喘息声,她上一世虽成了亲,未行周公之礼,不由得脸色微红。
她胆大地贴在门缝边偷窥,她成亲后,得知李瑞景偷偷养着妾室,一直没有开诚布公过。
好奇心作祟下,她想知道太子心仪之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女子一头乌黑长发被太子压在身下。
发出娇嗔勾魂的声音。
她动作有点大,碰到了脚下的花盆。
盆没放好,倒翻在地。
一只狸花猫从屋檐下一跃而下。在她脚下转悠。
“喵……”
她心一惊,吓得脸色惨白。
膝盖碰到门框,发出"吱呀"一声。
"谁!"室内传来太子的声音。
只见他光着膀子,提着佩剑向江扶摇的位置走来。
她下意识地蹲下,尽可能的压低身子。此时拔腿跑怕是会成为他剑下亡魂,懊恼自己一点拳脚功夫都没有。
这下完蛋了!
绝望之际被一股力量拽住往上拉,还没回过神就来到了屋顶。
遇到高人相救!
"嘘!"那人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陌生男子将她的头按得很低,她的脸都贴着他的胸,清晰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江扶摇看着眼前这位蒙面大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身上也散发着药香味,脑海里忽闪一个念头,师父?不,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想多了。
他们躲得很隐秘,爬在屋檐上,观察殿内动静。
太子李瑞景整理好衣服,提着剑走到殿外。
他看到猫在窗边舔着爪子,冷眸中那股杀气逐渐消失。
半晌,从殿里走出一名男子。
江扶摇认得此人,他正是太子谋士赵锡臣。
他面色白皙红润,乌黑深邃的眼眸透着妖娆!京都花魁不及他半分迷人,只可惜是男人身,不然石榴裙下之臣不尽其数。
咦......
刚不是还有个女子么?难道他们两人和那女子。
啧啧啧……
真是世风日下啊!
良久,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开。
江扶摇还直勾勾地盯着殿里动静!
蒙面男电光火石般"嗖"一声,稳稳当当地站在地面上。
"咦......那女人呢!"
回头一看,蒙面男也消失不见。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江扶摇想也没想,躲进了灌木丛中。
露出两只眼偷偷窥探。
看穿衣打扮,是承乾殿侍奉的殿前宫娥。
宫女甲:"真惨!怎么会过敏呢?听说皮肤都烂了。还没出宫门又被佳妃给留在殿内诊治。"
她们口中的她大概是沈氏吧。
看宫女脸上露出惊恐表情,她估计伤得不轻。
宫女乙幸灾乐祸地笑道:"估计是这一品诰命夫人德不配位才遭此报应!"
宫女甲捂着嘴巴偷笑。
"要不是七王爷会治这恶疾,她都活不到这月十五。"
声音越来越近,师父竟然救了她,凭什么。她的计划就此化为泡影。
手臂发的疼感让她难受,这里在诰命服里偷偷撒了痒痒粉不小心沾自己袖口了。
唉。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