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溪的心中其实没有多少怒气,她反倒是格外的好奇,这几日慕容霁的身边不是她陪着,就是红枫陪着,说是面生的女子,她还真没有见过。

三人沿着长廊越过假山,终于来到了慕容霁养病的屋子中,然而并没有见到什么姑娘。

慕容霁正在窗前的桌子上写信,注意到远处赶来的方林溪,他抬起了头,远远地朝着方林溪笑了笑。

方林溪带着立荷立秋她们走了过去,立荷眼力好,她一眼便瞧出瑞王身旁似乎还放着一盆花草,那花草之前可没有出现在那里。

等到方林溪进了屋子,走到慕容霁的身边,才发现的确是多了一盆兰花。

“这兰花是何处得来的?我先前怎么没有见到?”

慕容霁瞧了瞧那兰花,接过她手中递过来的食盒,随口说了一句。

“园子里的宫女送上来的,说是开得好便送过来了,我还以为是你嘱咐她送过来的。”

方林溪可没有在这里见过什么会种兰花的宫女,不过她瞧着慕容霁并不在意,全部心思都在自己带来的吃食上,便没有再问。

立秋立荷非常懂得看人眼色,晓得两位主子现在不需要她们,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走到外面,立秋扯了扯立荷的袖子。

“立荷,你说那个送兰草的姑娘会是谁?我们来这里这么久,可没有见过什么宫女!”

立荷明白立秋的意思,虽然主子不在意,但是她们也是可以去调查一番的。于是立秋还没有开口,立荷便说自己要出去办些事情,疾步离开了。

屋里头的慕容霁吃了这些天的药,嘴里一股苦味儿,终于可以尝一尝自己爱吃的甜食了。

“这马蹄糕吃起来不错,到底是不如你做的桂蜜茯苓糕。是谁在我病中说待我病好了要给我做的,如今就用这外头买来的糕点来敷衍我呢!”

方林溪看他吃得开心,便也坐在一旁,随手拿了一块起来细细品尝。

这小镇里的糕点的确不如长安中的精致,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殿下从前可是不喜甜食的,我可是悄悄问过红枫了,怎么如今这么爱吃这些小姑娘家才爱吃的东西?”

慕容霁被这话问得一愣,的确,他之前是不怎么爱吃甜食的,那些甜腻的糕点他是碰都不碰的。

直到上一回,方林溪给他亲手做了一份桂蜜茯苓糕作为生辰贺礼,他尝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并不抗拒甜食,反而还格外喜欢。

方林溪说这话也不是要他回答,于是便边吃着糕点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儿的厨房不好,材料也不够。到底是没有办法做殿下爱吃的糕点,待我们回长安,我亲自为殿下做上十盒八盒,保证殿下吃到腻!”

慕容霁听了这话,更是连连点头。

“那自然是好,日后瑞王府中的厨子都别干了,我日日吃桂蜜茯苓糕便最好了!”

二人之间说说笑笑,一日又在这样的轻松中度过了。

第二日一早,宫中便来了人,奉皇上的口谕,让瑞王起程回长安。

慕容霁现在的身体的确是恢复了大半。长安中的事情也有了眉目。于是他也不在园子里继续逗留,带着一大波人离开了这里,准备回长安了。

方林溪和慕容霁到底没有成婚。如今又是在熟人众多的长安,他们不好共乘一辆马车,于是方林溪便和立秋立荷共乘一辆马车,三人一块说说笑笑,气氛倒是比来时轻松多了。

“姑娘,我去查过了,殿下书桌前的那一株兰草,是园子里的宫女秋芳送上去的。不过殿下并没有瞧上她,只留下了那株兰草。”

立荷说完,立秋更是愤愤不已。

“她什么身份,竟然还想勾引殿下?还专挑姑娘不在的时候,真不知是何居心!我看姑娘就不该如此轻拿轻放,该找人狠狠地骂她一顿才是!”

立荷也点点头,同为女子,她们不会不知道这个宫女的心思,况且她做得如此拙劣,实在是不把方林溪放在眼里。

方林溪倒是笑着摇了摇头,掀开帘子看了看外头的景色,又放了下来,才回话。

“不必如此,她不过是想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罢了,又没有伤害任何人,何必去苛责她呢?”

立秋最是瞧不得自家姑娘受委屈的,她觉得这就是对方林溪的挑衅,哪里肯听这样的话。

“姑娘也太好心了,她若是真得逞了,那可怎么办?”

“我哪里是好心,只是明白她的苦楚。那园子里一年到头只有夏日才有人过去,他们在那里的生活十分困苦,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不为自己谋一点出路,日后也只能老死园子罢了。”

“况且,哪有什么得逞不得逞的,若是殿下,因为初见一面,便看上了人家姑娘,那还是我们认识的殿下吗?”

方林溪说得也有道理,立荷自然是听得明白。心中暗暗钦佩自家姑娘,不愧是殿下看中的人,也不愧是日后要成为一国之母的人,这份心胸和怜人之情实在是无人能及。

立秋虽然理解,但还是有些心疼自家姑娘。

“那日后殿下若是纳了别的女子,姑娘你也愿意?心中不会难过吗?”

方林溪闻言一愣,随后仍旧笑了笑。

“原太子原先有多少妻妾?如今在牢狱中的成王又有多少妻妾?素闻同定王妃恩爱非常的定王又有多少妻妾?皇家自来如此,不是吗?”

方林溪这一番话,让整个车厢都沉默了下来。立秋恹恹的,立荷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姑娘,毕竟皇家的确自来如此。

立秋想了想还是不死心。

“可是他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和殿下是不一样的。”

立秋的执拗也让方林溪陷入沉思。她的心中也在悄悄地问自己,是不一样的吗?

宫中初遇,随后更是几番相遇搭救,而后一同南下,在同喜县中相依为命,如今更是得天子赐婚,不日便要成亲。

或许,他们真的是不一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