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时然一手抓着挎包的包带,许是太过用力,皮质的包带几乎被她快拧变了形。

她身子微微颤抖,凝厉的声音听起来似有些滑稽,依然能看出她此刻有多么的慌张。

司薇显然没料到,司云初听到老太太出事的消息会反应这么大,她忍不住搓了搓了头皮,收起继续调侃她的心思,把方才的话重新又复述了一遍。

“奶奶不小心从家里楼梯滚了下去,人还在重症病房里,医院今早下了病危通知书。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你是奶奶最疼爱的孙女,我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才跑来通知你……”

既然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明老太太眼下的情况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也不知司薇是哪根经搭错了,打着前来通知她的幌子,非在家里折腾了好一会儿,硬是把重要的事情拖到她的耐性悉数耗尽了才不得不告诉她。

“奶奶在哪家医院?”时然很干脆地打断了司薇的絮絮叨叨。

司老太是时然回司家后唯一感受到的温暖,万一真如司薇如言,司老太已经到了灯灭油枯的地步,她不希望自己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人民医院。”司薇说道,“你若是想见她最后一面,我可以带你过去。”

时然从挎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转头交给等在一旁的钟轶,“小钟,你帮我跑一趟工商局,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你交给闻岸,所有的事情麻烦他全权办理。车钥匙给我,我得去趟医院。”

钟轶接过时然递来的文件袋,却没有把钥匙交给时然。

江鹤尧出门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只要太太出了家门,他必须寸步不离跟在身边。

“太太,文件还是安排别人送吧,先生出门前交代我一定要护好你,我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见司老太的事情迫在眉捷,但去工商局的事同样重要,里面的每一份文件都关乎着公司未来的命运,时然不放心交给外人。

时然一把抢过钟轶手里的钥匙,“工商局那边你亲自跑一趟,我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医院有司薇陪着,真出什么事我把第一时间拉她出来垫背,你放心好了。等阿尧回来,我会亲自向他解释的,你办好我交代的事情就成。”

话音一落,时然已经大步迈出了家门,等她走近车边,发现司薇没有跟上,又折了回去,再次将人给拽了过来,直接塞进车里。

素来跋扈的司薇,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威严被人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昔日里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三番两次的当成小鸡仔似的随意的拿捏。

“司云初,我可是冒着风险跑来通风报信的,你居然如此这般待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让你后悔终身。”

司薇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当即忍不住抱怨道。

时然立马捕捉到司薇话里不经意间透露的关键信息,赶忙问道:“你说自己是冒着风险跑来向我通风报信的,何来的风险,难不成有人不愿把奶奶出事的消息透露给我?”

一语中的。

司薇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给说漏了嘴,顿时神色一紧,心里也是慌张得不行,却又不得不为方才的话找补,“什么风险……没有风险……我……我说着玩的……”

很明显的慌不择路,连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压根不是司薇惯有的性格。

时然敢断定,司薇一定有事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