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是双人宿舍,只有乔苒是一个人住单人间。

一是她胖,五年前刚来的时候,没人愿意和她搭伙。

二是正好余了一个人,总得有一个女知青是单人宿舍。

一排砖瓦房一共10个房间,有不少空屋。

乔苒推开自己的宿舍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乔苒只得忍着恶心,把门和窗全都大大敞开着。

南方的夏季原本就闷热湿润,狭窄的房间里汗臭味浓重。

屋子里乱七八糟扔了一地垃圾,多的无处下脚。

有花花绿绿塑料袋,有卫生纸团团,有鞋子带进来的泥土。

连**的褥子摸上去也是润润的,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地上的角落里堆了几件打了补丁的衣服,看上去也都快长蘑菇了。

书桌上空空的,一本书都没有。

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还有放了碗后留下的油印。

一个发黑的搪瓷碗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食物,发出一股让人胃里翻腾的腐臭味,一群苍蝇周围嗡嗡。

原身可以说是非常不讲究了,乔苒惊叹这种环境她是怎么睡了五年的。

想着自己没有钱住旅馆,又不可能去院坝里搭帐篷。

叹了口气,乔苒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房间。

天花板上铺满了蛛网,她便拿着扫帚清扫了一下。

扑簌簌的灰尘落了她满头。

柜子里脏乱无用的东西全都被她打包扔了出去。

也不知道原身是有什么捡垃圾的癖好,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往屋里捡。

衣柜里甚至有十几件捡来的衣服裤子,原身可真是太穷了。

花花绿绿好看的难看的都往衣柜里塞。

乔苒不得不把那些她觉得不能穿的丑衣服扔掉,她宁愿一直穿素白T恤也不要穿那些奇怪的服饰。

衣柜的箱底压了两元钱,那是原身的全部家当了。

两元钱大概能买一点点纸笔和几本书。

一面镜子压在衣柜里,乔苒拿起镜子照了照,差点裂开。

她知道自己很丑,没想到会这么丑。

皮相不行就算了,头发黏糊糊结成一缕一缕像麻花一样,上面还飘满了白花花的头皮屑。

收拾到大半夜,终于将这猪窝收干净了。

浑身脏汗的乔苒提着水桶打算去到宿舍院子的水井边冲个凉。

这原身特别不爱干净,统共算五年来冬天从来不洗澡,夏天也就偶尔摔泥坑里了才给冲冲。

身上黑如锅底,也不知道是晒黑的还是脏的。

幸好是盛夏,天气炎热,即使用井水洗澡也不会冷。

乔苒提着个铁皮水桶悄悄走到井边。

七零末的人们可没有夜生活可言,都是天黑就睡觉。

乔苒见现在寝室的灯都关了,大家应该已经入睡了。

她脱下又黑又汗的衣服,只穿了件内罩就开始给自己冲澡。

原身屋里只有一小块洗衣服的肥皂,只能凑合着用一下。

指甲缝里堆满了黄泥,指甲又长又黑,仿佛要吃唐僧的老妖婆,看得乔苒自己都头皮发麻。

这炸裂的形象,不知道现在改变还能不能挽回别人对原身的印象。

她把身上的成年污垢都给搓了个干净,几乎让自己蜕了一层皮。

凉凉的井水冲刷掉肥皂泡泡带起来的脏污,乔苒看见从自己身上流下去的水都是昏黄的。

狠狠搓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这幅身体打理干净了。

白嫩的皮肤露了出来,居然还有点细腻如豆腐的质感。

洗完澡后,乔苒站直了身子拧着头发上的水,忽的瞥见自己寝室门口有个人影……

不至于吧,这年代还有人偷看肥婆洗澡?

她愣了愣神,那颀长的身影不正是关麓么?

有种洗澡被偷窥的感觉,乔苒连忙裹上浴巾。

但身体太胖,这条浴巾根本裹不住,只能堪堪挡住正面。

“喂,你干嘛偷看我洗澡!”

问完了又反应过来,自己又丑又胖,有什么好看的。

关麓肯定是睡不着下楼来散步的。

“没事了,你一定是来吹吹夜风的,那我回去睡觉了。”

乔苒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若无其事的往屋子里走。

她又想起了什么事,转身对关麓说:“对了,我对你没兴趣了,以后不会再烦你,我明天开始就要努力搬砖了。”

她必须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现在对他真的没有兴趣了。

她只想努力搞点本钱,然后趁着不久后改革开放的红利,做大做强!

不说找个程序员一起做QQ,做淘宝,至少要重入文学界,回归老本行。

“这个借你用。”

关麓手里拿着个万里牌吹风机。

深沉的夜色下,乔苒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吹风机?”

虽然没见过老式吹风机,但和现代吹风机长得大差不差,乔苒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原来关麓是专程给自己拿吹风机的?

“好的谢谢,用完了还你。”乔苒接过吹风,搂在怀里。可怜的吹风机居然一下陷入了她腰上的两个游泳圈之间。

“明天再还我也行。”

关麓冷淡又温柔的嗓音,让乔苒心底一颤。

男人好看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月光下。

有些受宠若惊的乔苒接过吹风机后,走进屋里开始吹头发。

原身这一头黏腻打结的头发被洗净吹干后,头皮也不痒了。

一头长长的如瀑黑发手感柔软,乔苒终于在自己身上找到一处外貌优势了,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七点半,乔苒才起床。

她背上一个军用水壶,奔向公共食堂,用粮票换了两个馒头边走边啃。

今天是她开始搬砖的日子。

走进砖厂后,一群皮肤晒得黢黑的人盯着乔苒看。

众人很清楚今天会来两个知青来当免费劳动力,但他们看到乔苒那副肥硕可笑的身体时,全都眼里噙着讥笑。

搬砖是两人一组,乔苒正在等待砖厂头头给自己分配组员。

“有没有人愿意和乔苒一组的啊!有的话举个手!”

砖厂头头探头扫了自己的手下们一眼,下面愣是没人吱声。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下面这些男人,看到乔苒这幅猪样,一点搬砖的欲望都没有。

就连乔苒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她要是个男的,她也不想和这样的自己一组。

这时乔苒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和她一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