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倒计时,当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在无限接近死亡……
2003年6月9号,下午五点。
江浩站在沂宁第三中学门口的树荫下,目送着一群青春洋溢的学生从校园走出,心里跟特么**似的既兴奋又忐忑。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发现自己的倒计时回拨了,重回了2003年的这个夏天。
坏消息是自己直接闪现到了高考现场,还刚经历完最后一门考试,如果不出意外,这次考得比特么车祸现场还惨……
遥想上一世,自己勤勤恳恳在厂里打了八年螺丝,好不容易买了套二手房,刚装修完搬进去还没捂热乎,结果躺**打个盹的功夫就重生了……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操蛋,真操蛋啊!”
江浩长叹一口气,听着旁边几个学生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答案,时不时还发出阵阵欢呼,更是让他“心如刀绞”。
可面对这种局面,他也表示很无奈,尽管上学那会儿成绩不错,可二十年不学习,各科的知识早就还给高中老师了,别说是高考就是小升初都特么费劲……
索性只能摆烂,涂完答案卡后就望着窗外发呆,时不时的左顾右盼找机会瞄两眼,希望能在整洁的卷面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惜前面那孙子捂得太严了,就差整个人趴桌子上,最后没办法只好提前交卷,泪洒考场……
“江浩,考得怎么样?感觉这次理综太变态了,我估计要考砸。”
说话的是个高胖的男生,理着这个时代最具代表性的非主流发型,脸上有些青春痘,手里拿着文具袋。
江浩望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努力挤出一丝笑:“别问,问就是家里蹲大学的苗子。”
“我靠!”对方直接翻个白眼,撇嘴道:“这回算是彻底解放了,接下来打算干什么?要不咱哥俩去羊城玩两天怎么样?”
“再说吧,我想在家好好歇两天,我妈身体不好,帮她卖卖菜。”
江浩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他是单亲家庭,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父亲在他十岁那年被迫下岗,跟朋友去平城挖煤遇到矿难,从此家里的墙上多了一张黑白相框。
说话的男孩叫刘河阳,俩人是发小,从小学一直到高中,虽说大学毕业后都各奔东西,不过每年春节回老家,俩人还会时不时的去足疗店找捏脚小妹谈理想……
告别昔日好友,江浩独自往学校对面的公交站走。
“江浩,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
江浩回头,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十七八岁,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柳叶弯眉,玉面粉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纯棉长裙,踩着平板运动鞋,裙摆下露出一小节白皙光滑的小腿,又细又直几乎看不到腿弯,怀里还抱着一本书。
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女孩,江浩的表情从开始的错愕变得凝重,眉头也越拧越紧。
这个女孩他认识,高中时代的女神褚婉芸,现在应该成功晋级为一名茶艺大师了吧。
想想上一世,为了获得女神芳心,他从高二就各种追,一直到大学毕业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人家鱼塘里的一只小鱼罢了。
倒不是江浩有多痴情,也不是他想当舔狗,问题是当一个恋爱小白遇到一个颇具海后潜质的绿茶时,结局注定是悲惨的……
“江浩,其实,你真的对我很好,和你一起非常幸福。但是呢,我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不算喜欢,我很害怕也很担心……我们,还是暂时做朋友,好么?”
“江浩,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真的很感动。可是现在我们年纪还小,我想把精力用在学习上,那些事等大学毕业再说好吗?”
“江浩,其实,我也不懂,这种感动算不算喜欢,但是,在我心里,你和别的男孩都不一样!”
“……”
上一世,面对他的无数次表白,褚婉芸每次都会强忍委屈,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回答他。
搞得江浩自己都懵逼了。
这算个啥?
被拒绝了?
可人家说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很感动啊?
那就是接受了?
可人家又说“先做朋友”
既然是先,那以后应该有机会吧?
……
当时的江浩就这么傻乎乎的幻想着,然后一次又一次被海后玩弄在鼓掌中,欲死欲活……
直到有一天网络上开始流行一个词,他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这是遇到特么的茶艺大师了!
说白了,人家不过是享受那种被舔狗追着舔的感觉,至于感情自然是没有,无非就是多了台提款机罢了。
记忆如泉水般上涌,江浩望着面前的女孩,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凝重。
如今的褚婉芸明显还很稚嫩,远没达到几年后那种茶艺大师的级别,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浅浅小绿茶。
不过苍白的皮肤,纤细的腰肢,单薄的身躯,还有一副永远柔柔弱弱的样子,倒有了几分茶艺大师的神韵。
“江浩,你前几天跟我说的话,我认真考虑过,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我们还是先做朋友吧?朋友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面对昔日的女神,江浩心里早就没有那种魂牵梦绕的感觉。
如果没记错,她说的应该是高考前自己在电影院跟她表白那件事。
为了那次的表白,他提前攒了三个月的钱,电影票、爆米花、饮料、吃饭还有来回打车的钱,花了将近两百块。
于是神情淡然,随口回了一句:“好,知道了,我答应。”
“什么?”
听到他回答的如此干脆,褚宛芸反倒愣住了。
表情错愕的看着他,难以置信道:“江浩,你真的同意?我是说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当然,完全同意。“
江浩耸耸肩,满不在乎的笑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委婉的,直接拒绝我就好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有思想准备。”
“啊?”褚婉芸有些傻眼,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瞪大眼睛,明显很出乎意料:“高考结束了,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哦,还要说点什么吗?”江浩挠挠头,很认真的想了想,目光落到女孩的脸上,好奇问:“你以前是不是叫褚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