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程珞与裴谦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像忙碌总是接踵而至,此刻两人都默契地暂且抛下思忖,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清闲。

他们刚从零食店回来,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暴雨照常好奇地过来扒拉袋子,见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便随意找了个纸箱钻进去躺着。

狂风在房间里还算乖巧,等两人再进去看时,它正叼着一个小球,鼻尖还沾了一点羊奶。程珞想陪它玩一会儿,也许是刚刚摸过暴雨,猫咪的气息过于浓重,它**了一下鼻子,迟疑地没有过来。

裴谦弈拿了根骨头形状的玩具逗它,一人一狗和谐互动了一会儿,裴谦弈又翻找出一本幼犬训练手册,带它熟悉如厕环境,摸头表示鼓励。

这期间暴雨过来瞅了一眼,它倒是不怕这只小金毛,抖抖毛发就要进房,狂风细声细气地吠了两声,直接溜进了狗窝。

“好像困了,让它睡觉吧。”程珞揽过暴雨,姿势娴熟地将其抱在怀中,两人关上门离开,舒服地躺进沙发。

零食包装发出窸窣响声,程珞抽出里面的卡片,“这次集卡活动,集齐以后可以领一个翻糖星球模型,样品图很漂亮。”

“你都抽到太阳了,应该很快。”裴谦弈接过圆形卡片,“这张是金星。”

“估计不会,”程珞倚靠在他左肩,微微抬了一下眸,“我那天刷了官方账号下的评论,结果发现,这次概率最低的不是太阳,居然变成土星了。还以为那天运气特别好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两只玻璃杯里的汽水一点点消失,最新的电视剧也放完一集,程珞习惯性轻哼着片尾曲,“洗澡去吗?”

“你先还是我先?”裴谦弈看向她的行李箱。

“你先。”程珞坐直了身子,轻轻拍了他一下,“明天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晨跑就算了吧。”

“好。”裴谦弈利索起身,将两只空杯拿去洗了。

“你的学士服呢?”

程珞依稀听见他问,朗声答道:“室友帮我先收着了。”

她摸了个抱枕垫在腰间,随意切换着电视频道,没再寻得特别感兴趣的,索性看起了一部经典动画片。

估摸过了几分钟,裴谦弈将杯子放进橱柜,径直去了卧室,她慢吞吞从沙发上起身,打开放在一边的小行李箱。

她把裴谦弈送的那件酒红色睡衣带来了,下水洗过一次,平时也没怎么穿,一直叠着放在柜子里。

往下翻,是她打算明天穿的米白色连衣裙,她选了件面料轻薄的,长度到膝盖附近,毕竟外面要套一件学士服。

箱子里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程珞的指尖一一点过,忽地想起什么,耳边恰好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裴谦弈返回到客厅,抱着一只深绿色礼盒向她走来。

“你的护肤品,请查收。”

“感谢这位贴心的快递员。”程珞笑着蹲坐在地毯上,伸手缠绕那根缀着金箔的丝带,轻轻一扯,裴谦弈顺势做了个附身的动作,目光在敞开的行李箱停留片刻,轻轻低语,“今天用我的沐浴露吧。”

她抿唇答应了,目送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拐角。

收拾出一套完整的睡前衣物,电视机开始放广告,程珞索性将其关了,扭头一看,猫也睡着了,倏地静谧得很。

她拆开护肤品礼盒,又擦拭干净行李箱的外壳和滚轮,视线转了一圈,落在浅黄色的购物袋上。

茶几上原本摆着几碟水果,顷刻之间多了不少休闲零食。程珞细致地将它们摆放整齐,最后剩在袋子里的是一些糖果之类的小巧玩意。

她捏着袋子两角,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逐一掉出,有两个掉在了地毯上,她将其捡起,认真看了两眼。

嗯?好像不太对。

结账时,动作麻利的年轻女孩嘴里快速念着一连串话,说是收银台旁边的都参加活动,买二送一。

那时她和裴谦弈聊得兴起,随意瞥了一眼柜台,顺手拿了点口香糖和巧克力。

显然,这不是什么水果味的口香糖,而是**,色泽做得太过诱人,她甚至又反复确认了两遍。

可是,这个外面画了块巧克力图案的,为什么也是**啊?

程珞这才看清包装上小巧的标志,虽然她先前没机会用到这玩意,对这个品牌也是无比耳熟。

“我洗完了。”裴谦弈的声音遥遥传来,程珞左顾右盼,只得仓促地将两盒东西放到那些饼干薯片之间。

“来了来了。”程珞抱着自己的衣物向浴室走去,那些基本的洗漱用品,裴谦弈都已帮她准备好。

海盐与雪松的气息依旧契合,她换上酒红色睡裙,将湿漉漉的拖鞋在垫子上踩干,擦着头发,推门进了卧室。

裴谦弈坐在床边,没看手机,也没做什么其他事,像是一直等待着她,投来的目光深切而柔和。

虽然在家里还觉得这裙子中规中矩,方才她却盯着镜子扯了好几下衣领和裙摆,怯意涌上片刻,又迅速褪去。

“还不错吧?”程珞笑着转了个圈,头上的毛巾松动掉落,她正要去接,触碰到的却是裴谦弈滚烫的小臂。

“特别好看。”

头发被轻轻擦拭着,毛巾垂落,她只看得见他轻轻张合的唇,吐出温柔又低沉的几个字眼。

有几颗水珠落在她的锁骨,慢慢向下滑落着,她用指尖抹去了,将湿漉漉的手指轻点在裴谦弈的喉结上。

眼前的人顿时停下了动作。他没穿睡衣,披着浴袍,宽大的领口敞开一半。程珞将手掌虚虚贴在他的胸口上,喉间有些干涩,“你的心跳好快。”

手腕被握住,他的嗓音稍显沙哑,“那,可能是乌鸡汤喝多了,气血翻涌。”

“把头发吹干吧,空调开得很低呢。”

毛巾从头顶上移开,程珞抬眸看他,缓缓点头,“好。”

她又悄悄看了一眼那张大床,被子只有一条,原先的两个枕头,也被裴谦弈换成了一个长枕,颜色和花纹,都和她买的那个很相似。

两人没少一起呆在这间房里,可今夜的气氛似乎要比往常暧昧许多。

夜灯开着,程珞坐在梳妆台前,总觉得心思有些游离,手指在脸上缓缓抹着面霜。

裴谦弈的房间本是没有梳妆台的,她以前会回到自己那间房,或是用洗漱间的圆镜。这处雾蓝色的小天地,显然也是他近日新添的。

“嗯?我的唇膜忘记拿了。”程珞看了一圈,“应该还在行李箱里。”

“我帮你拿来。”裴谦弈径直离开了房间,只是过了好一会儿还没回来。程珞有些纳闷,走到门口轻声呼唤,“没有找到吗?就是一个粉红色的小罐子。”

应答她的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裴谦弈向她伸出手,

“你好像没带唇膜,但是我找到了这个。”

“什……”程珞询问的字眼卡在喉咙里,耳根骤然发起烫来。

纵然她百般回忆,也想不起来这小玩具是什么时候掉进的行李箱。

她默默接过,又听见裴谦弈道:

“那天晚上,礼袋破了,我看见LOGO,就去搜了一下。”

程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保持安静。

“所以……”裴谦弈沉吟了一会儿,似在斟酌字眼,最后笼统说了句,“感觉怎么样?”

“啊?”她微怔片刻,将赧意压下,快速眨了两下眼,“没怎么样啊,我最近很忙的,没什么兴致,就……就暂且把这一个拿出来摸索了一下。”

此言不假,她白日繁忙,晚上刷着手机,经常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们很久没见了。”裴谦弈没再追问那个问题,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哪有。”程珞下意识道,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比以前久一些吧?”

频繁的语音与视频聊天,让她错以为他就在身边,但见到真人,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

她抿了抿唇,只见他轻柔地笑着,“那天晚上,我是想说……”

房间里飘**着无人知晓的絮语,与心跳声一起,演奏着绝佳的交响曲。

敞开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拉上,程珞歪头瞥了一眼朦胧的弯月,注视着裴谦弈走到她身边。

躺在柔软的大**,她向他伸出手,又摇了摇。

指尖点在唇上,温热的,触感很好。

肘间似乎碰到什么东西,是她还亮着的手机。界面跳转到一个纪录片节选,威风凛凛的北极狼正准备偷袭猎物。

“嗷呜。”程珞模仿了一声,反倒惹得自己笑起来。

“狼来了?”裴谦弈作疑惑状。

她认真点头。选择权交到她手中,她当然是猎手。

只不过,猎物好像提前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