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想杀死母亲!
这是多么可怕,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尤其在陈敬群那拉扯,发泄般的态度说出来时,更给人一种无可转圜的痛苦!
猴是猴它妈生的,狗是狗它妈生的,人也是一样啊!
作为高级动物,母亲要十月怀胎,历经生育之痛楚才会产下孩子。
然后哺育,教育,关心,负责各种吃穿用度,其中之艰辛当真是数不胜数。
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缘故,一个人如果不孝顺,便会被天下人唾弃。
别说杀了,就是顶嘴也是大逆不道。
可是,其中有一些东西是不对的,那就是父母和孩子因为恩情在,往往是不平等的。
甚至,有些父母更是把孩子当做附属物,不当人看。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杀父杀母的孩子时有耳闻。
然后人们才渐渐的有一点理性的声音出来,才渐渐地明白,父母和孩子是平等的,父母并不总是正确。
这本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别说是父母了,就是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也不可能一点错误都没有啊!
可很多父母对孩子就是这样的态度啊,自己一点错误没有,孩子则毛病一大堆,需要随时随地的嫌弃和提点。
可他们往往忘记一件事,孩子会长大的,长大的人也是会憎恨的!
父母养育了孩子,得到的却是孩子的憎恨。
还有什么比这更失败的事情呢?
而之所以有此失败,就是因为有些父母要一直,永远的当孩子的主人。
对外人还能客客气气,对孩子却是又打又骂,无限压榨。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样教育孩子,竟然还想着让孩子孝顺,这得多么愚蠢啊?
就像苗素玲,她直到现在还在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幸福呢,还在维护儿子呢。
殊不知,她的维护本身才是儿子最为厌恶的东西。
“杀死我?”
苗素玲空洞的重复一句,气焰终于没有那么高涨了,抹了抹干涩的眼睛,却没有眼泪,只是有一种巨大的不适应。
她当惯了主人,掌控家庭中一切的主人,此时此刻想要给出一点作为人的真情实感也是很难的。
因为很久以来,她没有把儿子当人,也没有把自己当人。
她是把儿子当听话的玩偶,把自己当神,主宰家庭的驾驭之神。
神当久了,让她用一个人的思维去思考,落差如此巨大,她不适应 啊!
而她确实受到了打击,只是,在精神层面上,她有一个壳子,这打击一时打不破这个壳子,所以她无法表现真切的伤心。
摸索着坐在沙发上歇歇,苗素玲反复的看着儿子,好像不认识一样,很久之后,才问道:
“儿子,你傻啊,怎么能允许媳妇出去找野男人?”
她这么问,再次展现她是一个多么迟钝的人,儿子都表示想杀死她了,她的注意力还放在儿媳妇偷男人上边。
没办法,她已经习惯了去外部世界寻找掌控感,她不习惯反省,不习惯让事情针对自己。
她这么一问,陈敬群默然无语,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下子,苗素玲又来精神了:
“你说啊,是不是你有什么把柄在这个烂女人手里?”
说完,怒目看着马金莲,暴虐的一面又展现出来。
陈敬群吐了一回,肚子难受,拿了瓶水喝着,马金莲踌躇半晌,终于向前一步,口中也是毒汁四溅:
“他之所以允许我找其他男人,那是因为他不行,他不行!
从结婚以来,他就没有带给我任何快乐!
他做不了男人,尽不了男人的义务,我出去找男人有什么错?”
她这样一说,陈敬群愤怒的看过来一眼,接着又蔫了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你别胡说八道,我儿子是正常男人,你污蔑,你这是污蔑!”
苗素玲拿出干仗的架势,可见自己儿子默然不语,心里凉哇哇的, 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也接受不了这种情况。
更重要的是,马金莲拿这个攻击,她根本无法反击。
“没事,儿子,没事,这是病,是可以看的,如果是真的,咱们去医院。”
苗素玲没有放下希望,她是过来人,知道男人有时候就是不行的,要么是状态不好,要么就是有什么疾病,反正不是绝症,可以看的。
“可以看,可他是心理疾病,你猜猜他这病根是谁啊?”
马金莲终于逮住了机会,冷冷的报复。
病根?
张子扬和许芳芳都看向了苗素玲,这一家就三口人,有病的是陈敬群,问问题的是马金莲,剩下的只有这位老母亲了。
“我?我怎么成病根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苗素玲胡乱摆手,好像要把脏东西都赶走一般。
虽然不愿意接受,可她终究是有感知能力的,知道儿子对自己那真是相当的怨念,如果这件事上也有自己的角色,那她真的会被击垮的。
这就等于是她危害了儿子的整个人生。
“儿子,这和我无关对不对?”
她近乎绝望的问道,样子可怜极了,眼神中带着祈求。
可陈敬群这座火山却是止不住的,呛声道:
“和你无关?你真好意思说!
在我青春期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看一点带女人的画册,你就要惩罚我,嘲讽我,不让我吃饭!
可你呢?
那些叔叔来家里是干嘛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自己过着放纵的生活,却不准许我有一点出格的行为,说是为我好,说那样影响学习。
我是人啊!
一个青春期的男孩想看女性的身体,这有什么错啊?
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
每一个男孩不都是这么长大的吗?
我当时还能体谅你,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可大学呢,我都上大学了,你还不允许我谈恋爱!
等到毕业了,就忙着给我相亲!
我是男人啊!被你这样压制,我还有什么男子气概啊?
你知道吗?
就算结婚了,那些天我都害怕,害怕你会突然闯进来,打我骂我,嘲讽我!
我是不行!这就是你害的!”
陈敬群这次没有说脏话,却对苗素玲打击更大。
食色性也,她等于是毁掉了陈敬群的快乐源泉。
这种行为,和杀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张子扬听了更加觉得悲哀,当代教育,从学校到家庭,人人对性讳莫如深,好像那是最肮脏的东西。
可压制孩子的思想,不让他去想,这样根本不会带来好的结果,反而会伤害孩子的精神或身体。
张子扬不懂,成长繁衍,明明是最自然的事情,怎么就不能提了呢?
缺乏这方面教育的孩子,因为这个缺失,自然就会失去很多。
而失去的多了,被欺骗的久了,自然就会积累怨恨。
怨恨的人多了,这个社会又怎么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