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行,人在跳。

张鹏不是胆小的人,此刻却被吓得面如土色。

李国超本能的以为,又遇到拦路恶霸。

起身一看,没有恶霸,也没有司机。

车子,继续缓缓前进。

“我去,无人驾驶吗?”

“超哥,快,跳。朝着路边去了。”张鹏大喊。

李国超正要往外跳,忽而听到后面有人在哭泣。

回头一看,见一名胖胖的妇女,背着一娃,抱着一娃,惊慌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先跳。小心点。”李国超道。

眼看车速越来越快,张鹏只能钻出车窗跳了下去。

李国超冲到驾驶位,猛踩刹车,发现是刹车失灵了。

“草!”

骂了一声,李国超又急速蹦回。

“女同志,把你孩子给我。”

见到有人出手相助,夫人哭得更加泪如雨下,急忙将手中孩子递给李国超。

“拜托了,救他出去,别管我。”妇人哭泣道。

正此时,张鹏也绕到了车窗外,双手推着车子,正试图把车子阻住。

“小心点。接着孩子。”李国超大叫。

张鹏也不迟疑,伸出双手将孩子借助。

咣当!

随着车子撞到里边的一颗树,车内的东西摔得七零八落。

车子却没有减速,继续朝着路边而去。

路边是山坡,坡角就是江。

这要是掉到江水中,必定车毁人亡。

妇人很是着急,想把背上的孩子解下来让李国超带走。

没想到,急中出错,居然将背巾带的活结给扯成了死结,根本解不开。

背上的孩子不知道世界的危险,还在酣睡。

“来不及了,快跳。”李国超喊道。

妇人却哭着摇头,道:“我太胖了,跳不了。同志,你走吧。别管我了。”

“把身子钻出去就行。快点!”李国超边道。

妇女又急又怕,只能照做。

看着车速飞快,外面又是高坡,吓得又想往车里面缩。

李国超也不敢把她往外推,以她这种姿势落地,死活难料。、

眼看形式危急,李国超只能先从窗口钻出去。

同时,他紧紧抓着妇人的胳膊,把她往外面拽。

其他人看到李国超挂在车上,一脚还拖在地上,随时有被车子卷进车底的可能,吓得嗷嗷大叫,根本没人敢上前帮忙。

张鹏把送出去的孩子教给其他人,虽然想来帮助李国超,可是根本没有办法。

轰!

车子猛一晃**,半个车头已经到了坡外。

李国超脚蹬着车身,猛力一拽。

轰轰!

伴随着一阵冲天烟尘,车子冲出路面,滚动着超江中冲去。

“超哥!”张鹏冲上前大喊,试图在漫天黄灰中找到李国超的身影。

可他看见的,却只是车子掉入江中,整辆小客车瞬间被江水吞没。

张鹏扶着路边的大石头,不死心,继续高声叫着。

其他人走上来,都是叹息连连。

“超哥!超哥!”

“同志,节哀吧。这没人活得了。”有人安慰道。

张鹏道:“不可那,我看到超哥跳出来了。”

劝的人一声叹息。

就算是跳出来了,也一定被车子卷走了。

张鹏没理其他人,继续疯了一样大声叫喊着。

正绝望之际,忽听下面传来声音:“叫有什么用,想办法下来帮忙。”

张鹏一愣,喜极而泣,“超哥还活着。”

其他乘客都是惊讶无比,真是不可思议。

张鹏搞清楚李国超的位置所在,缓缓往下爬去。

往下爬了一段距离,终于看到李国超。

他手中,还死死拉着那个妇人。

只不过,妇人耷拉着脑袋,不知道生死。

“超哥,她怎么样了?”张鹏问。

“不知道,应该是吓昏过去了。上面那些人呢?喊他们下来帮忙。”李国超道。

刚刚,最后一刻,他将妇人拽出车窗,抢在车子之前朝着坡下翻滚。

眼睁睁看着车子从他们头上方飞下去。

现在他全身又疼又麻,感觉哪哪都受伤了。

张鹏朝上一喊,很多男同志纷纷下来帮忙。

这是比较陡的坡,并不是悬崖,这里还被开垦成地种粮食。

只是每一台地都很窄,只能种两行玉米。

有人拿出小刀,将妇人的背巾带割断了。

“孩子还活着。”男子激动地大声说道。

李国超看了一眼,发现孩子居然还没醒,只是脸上沾了点灰尘。

有人将孩子带上去,有人留下来继续帮忙。

“看看她什么情况。帮忙搭把手,我手上没力气了。”李国超道。

这里地形狭窄,人虽然下来不少,却使不上劲。

张鹏爬到上面,喊道:“把她的手递给我,我拉她上去。”

李国超想使力,却感觉胳膊和大脑失联了。

其他人见状,找着角度帮忙,让李国超先松手。

看到人多,认定放手后妇人也不会滚下上坡,李国超这才松开手。

“哎哟!”

显然,帮忙的男同志们低估了妇人的重量。

站在下面拖着她的脚的男子,差点被压得摔下坡去。

好不容易将妇人的手递到张鹏手中,他们正打算使力往上推,不料却力道一空。

只见张鹏拖着妇人的双手,噌噌噌往上跑,只蹬下一块块土给下面的人吃。

众帮忙的男同志:……

“这小同志,大力神投胎吗这是?”一位中年男子惊叹道。

“牛他也拉得动。”李国超道。

这可不是他吹张鹏。

生产队驯牛的事,几乎都是教给张鹏和另外一名老师傅。

在他们两的**下,再犟的牛,也得老老实实去耕地犁田。

回到路上,李国超看看自己,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再去看那妇人,见她左边脑门被撞出一个血包,已经肿了起来。

因为是伤到头,单就这样看,也无法判断是否严重。

就算送去医院,以目前的医疗条件,也没法给她诊断。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她醒来。

开车的司机,呆坐在路边,看着坡下的滚滚江水,双目空洞,愣愣出神。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如今车没了,县城是去不成了。

但若是往回走,也得走上一整天才能回到镇上。

这年代车子很少。

饶是这条路通往多个镇,路上车子却少得可怜。

很多人选择徒步回镇。

李国超蹲在妇人身边,皱眉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