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李国超将柳侄儿和她父母送到镇上,找车子把他们送走。

出村的时候,李勇看在眼中。

他没有上去追问他母亲如何了,而是转身去了高卓凡家。

高卓凡家大门紧闭。

“凡哥,凡哥,李国超他们走了。”李勇拍着门大喊。

巨大的动静,惊得里面的狗旺旺直叫。

很快,院内传出吆狗声。

咣!咕吱!

大门打开,高卓凡走了出来。

他头发有些乱,显然是还没起床。

“凡哥……”

“你有病是吧?大清早的来这嚷嚷什么?”高卓凡骂道。

“李国超他们走了。”李勇说。

高卓凡黑着脸,怒道:“你这白痴,谁让你找我家来的?赶紧离开,别让人知道你过我家。”

李勇很懵,“为什么呀?”

高卓凡怒推了李勇一掌,道:“你先走。去水磨房呆着,待会我来找你。”

“好好。那你快点来呀。”李勇小跑着离去。

高卓凡气得咬牙切齿,捏了捏眉心,重重呼了一口长气。

“白痴东西。幸亏李国超没看见。”

李勇到了水磨房。

蹲在废弃的石碾上迎接太阳升起。

正无聊地看着远处的天,忽然听到有脚步声。

他以为是高卓凡来了,起身一看,发现来的是张鹏。

李勇没少跟着张大海去找张娜,和张鹏自然相熟。

“你怎么在这?”李勇问。

“来卖药。今天打算去那边看看。”张鹏指着河对岸的山。

“我听说你妈病了,被送镇卫生所去了,你不去照看她?”张鹏问。

李勇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大嫂去了,我去干嘛。”

张鹏道:“你妈身体一直挺好的啊,还能去山上砍柴,怎么突然就。她怎么了?”

李勇愤怒哼着,将李国超如何推七姑下水的事说了。

那个绘声绘色,好似他就在旁边。

末了,道:“幸亏你姐没有嫁给他,这种人,迟早得死。”

张鹏很是惊讶,“这么严重?那你还不去报告公安?”

“报什么公安啊。凡哥说,就一口咬定是李国超想杀人,让他赔偿。”李勇道。

张鹏楞了一下,也表现得愤愤不平,附和道:“太过分了,必须让他赔。李国超怎么说?赔多少?”

李勇:“他嘴硬着呢。不过,他还是很害怕的,这不,连夜就让李三叔把我妈送卫生所去了。”

说道这,李勇不禁露出得意的神情。

张鹏随意附和了几句,走了。

良久,高卓凡洗漱完毕,吃了早点,姗姗来迟。

一见着李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李勇低着头,梗着脖子挨批,半句话不敢回。

“你就盯着李国超不放就行。天天去他家闹,然后等着拿钱,其他的都不用管不用问。明白?”

“明白!”李勇把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

又训斥了一番,高卓凡这才转身离开。

“凡哥……”

“又怎么了?”高卓凡不耐烦的回头。

李勇表情苦涩,“没,没事。”

高卓凡狠狠剜了一眼,骂骂咧咧走了。

……

李国超将柳侄儿及其父母送走后,去往饭店。

李三叔昨晚把人送到卫生所后,就在饭店的保卫房蹭了一晚。

李国超到了的时候,李三叔正打算去卫生所。

得知李国超是来做早点的,就等着他一同前往。

桂枝红着眼睛黑着眼圈,显然是熬了一夜。

“医生怎么说?”李国超问。

桂枝道:“打了针,吃了药,好多了。医生说,是草乌中毒。”

“草乌?”

李国超和李三叔都露出惊色。

这东西有多毒,他们可是知道的。

桂枝声音有些哽咽,“应该是李伟把草乌当做何首乌,泡水给妈喝了。”

这就说得通了。

何首乌有安神的作用。

七姑掉进水中被吓到了,她大儿子李伟想要给她吃药安神压惊,结果错把草乌当做何首乌。

七姑还能活着,已经算是命大。

李伟身体不行,一直有喝何首乌泡的酒的习惯。

“七姑醒来后有没有说过什么?”李国超问。

桂枝摇摇头。

“妈很虚弱,话都说不明白。李三叔,你能带我妈回村不?”

李三叔道:“她现在都还不会说话,怎么能就回去,再住几天观察观察。”

桂枝咬着唇,一脸的为难。

住在这里,打针吃药花钱不说,她也得买饭吃。

多一分钱她都不舍得乱花。

省下一毛钱,可是能买五盒火柴。

李国超亲自去问了医生,得知不用住院打针治疗,回去吃药慢慢调理也行。

回到七姑家后,李国超让李伟将他的“何首乌”拿出来看看。

好家伙,果然是一根晒干了的草乌。

李伟得知是自己乱用药差点害了母亲的命,也是悔不当初。

李三叔道:“等你弟弟回来,告诉他怎么回事。”

李伟叹息道:“他肯听我的话就好喽。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胆,居然敢那样做。”

李三叔也很无奈。

虽然大家是同一个祖宗,可现在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无法过多干涉。

李勇确实混,不过以前仅限于不好好干活。

像这样搞敲诈的,还是头一遭。

很快,得到消息的李勇回来了。

一进屋,对着李国超就骂了起来。

“你还敢来我家?快点赔钱,否则我就到公安局去告你。”

李三叔叱责:“你还想告人家?他不告你就好了。”

李勇为所畏惧,不屑冷哼,“他告我什么?”

李三叔道:“你不顾你妈死活,将人抬到李国超家弃之不顾,想要敲诈勒索。你这不仅不孝,还是典型的耍流氓。”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足够把你抓起来关好几年。”

一听要坐牢,李勇的嚣张气焰顿时消散不少,脸上浮起怯怕神色。

“你还敢让花婶做假证陷害人。哼,你告诉她,说谎话害人,也是触犯流氓罪。还告李国超不?”

李勇这下彻底怂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好好照顾你妈,听你哥你嫂的话,好好做人,否则你迟早得去坐牢。”

李勇低着头,眼神乱瞟,不敢顶撞。

只是,时不时地瞪李国超一眼。

李三叔将李勇狠狠骂了一通,这才带着李国超离开。

“三叔,还得是你啊。多谢你帮我解围。”李国超笑着感谢。

“解什么围?你不是说背后有人只是李勇么。必须把人找出来。要不然,馒头山迟早被他搞乱。”李三叔道。

对于这种老鼠屎,他可是很不能容忍。

不知则以,一旦知道,很难坐视不理。

李国超道:“要把幕后主使找出来倒是不难,不过要让他承认,这不可能。”

李三叔:“总得让他明白,别想轻易害人。找出来,再让李队长和王刚一起来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