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家门口，她的小孙子在一个人玩耍。
见到高卓凡，立刻跑进了屋。
对于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小孩子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大媳妇砍柴去了，还没回来。
大儿子李东，左腿残疾，干不了重活。
生产队对其特别照顾，分些轻便的活让他做。
现在七姑病倒在**，他正在床边伺候着。
瞧着小儿子怯怯生生的模样，他知道家里来人了。
李东走出门一看，见来的是高卓凡，很是惊异。
他们家里穷，母亲又是出了名的长舌妇。平日里，几乎是没什么人来往的。
更别说高卓凡这样一直高高在上的人。
怎地突然就来串门了？
很是反常。
“有什么事吗？”李东问。
“找七姑问点事。她在不在？”高卓凡道。
李东：“在是在。只是我妈她现在病了，无法开口说话。”
不能说话，这可是重病。
高卓凡本能的转身想要走，却还是多问了一句。
“得了什么病这么严重。”
李东道：“去割猪草的时候掉进水塘里了。幸亏李国超救了她。”
听到李国超的名字，高卓凡心中就有气。
他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这个他从来没看得起过的人，最近却像是他心魔一样的存在。
李国超的任何消息，任何举动，他总是忍不住想知道。
高卓凡进屋去探望了一下七姑，发现她确实说话困难，明显是发烧了。
“她掉水塘里了，你怎么还一直给她喂水？你得给她找药，给她打针。”高卓凡道。
李东却露出痛苦表情。
他家现在连一碗面都需要借，哪里有钱买药。
七姑现在迷迷糊糊的，嘴里只能说出“李国超”“黄鳝”之类的话。
高卓凡眉头耸动，忽然想到了什么。
李国超捉黄鳝厉害是公认的。
七姑爱贪小便宜也是人尽皆知。
没在多问，高卓凡起身离去。
半小时后，他却又回来了。
而且，还带了些礼物：几块红糖，三把面条，还有散卖的奶糖20个。
七姑的小孙子见着奶糖，眼镜瞪得圆圆的，不断的咽口水。
更让李东没想到的是，高卓凡还把他大伯高主任带来了。
这可是馒头山村唯一一个会打针的人。
李东惊诧无比，和他们说话，从来都只用鼻子哼的高卓凡，今天是菩萨附体了？
“哦哟，你妈这个病，很严重的咧。怕是的送镇卫生所去喽。”高主任道。
李东却只能干着急。
他哪有钱把母亲送到卫生院去。
何况他腿脚还不方便，抱着她上驴车都很困难。
到天快黑时，李东的弟弟李勇回来了。
李勇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却整天跟着张大海鬼混。
活不干，媳妇不找。
“凡哥，高主任，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高卓凡责备道：“你妈病成这样，你还到处乱跑，像什么话？”
李勇没什么紧张，也不去屋内看七姑。
“那我也不会治病，她病成啥样又能怎么样嘛。”
高主任听得摇头，没说什么。
李东倒是骂了两句，可李勇从来就没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中过。
“你想不想给你妈治病？”高卓凡问。
李勇道：“想有什么用啊，我又没钱。随便喂点草药就是了。以前她病还是我们病，都这样。”
高卓凡搂着李勇，朝着院子角走去。
在他耳边小声道：“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你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李勇不相信，但金钱的**还是非常难以抵挡。
“凡哥，你别逗我了，天上掉钱也砸不到我啊。”
“这次就偏偏砸到你了。你知道你妈为何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不？”
李勇摇摇头。
他都还没进屋看过，他哪知道是什么病，有多严重。
高卓凡扶了扶眼镜，在李勇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李勇紧拧着双眉，一咬牙，一攥拳，恨恨道：“狗东西，真是无法无天了。凡哥，我听你的，干他，得到的赔偿分你一半。”
高卓凡道：“不用分我。我只是看不下去了。”
两人一拍即合，决心一搏。
天已经黑了。
李国超给岳父岳母倒了洗脚水，提着烧水壶要再烧。
正在打水，忽听一阵喊喊声音，有人举着火把，正朝他家而来。
听动静，来人可不止四五个。
咣！
院子的大木门被人狠狠踢开。
李勇带头，骂骂咧咧闯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批人，就是平时和他混一起的那些村留着。
“抬他家中堂进去。”李勇大声喊道。
李国超闪过去挡住，厉声道：“干什么呢大晚上的？撒野撒到我家来了？”
李勇完全不惧，让人将抬着的东西放下，拽着李国超一把。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李国超就着火光一看，李勇他们抬来的，居然是七姑。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国超冷声问道。
李勇舞动着手，情绪显得非常激动。
“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花婶，该你说话了。”
李勇一招手，队尾走出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
“小超，你别怨我啊，我只是实话实说，给他们做个证。”
李国超冷冷扫视着他们，已经猜到李勇就是来挑事的。
他只是一时间没搞明白，这废物怎么突然这么有勇气了。
“有屁快放，放完赶紧滚蛋。”
花婶道：“今天你和你老丈人去荷花塘摸黄鳝，七姑跟你要了几条，走时还把你岳父的鞋子拿走了。”
“然后呢？”李国超冷声问。
花婶：“我看到，你们去追她，把她推进了锈水塘中。”
话音未落，李勇就冲了上来。
他想去抓李国超的衣领，不料李国超却躲开了。
李勇一把抓空，转而指着李国超，怒骂道。
“你真毒啊。我妈拿你老丈人的鞋子确实有错，你居然想要杀她。”
李国超呵呵笑道：“原来，这就是你让人把她抬我家来的原因。既然你们都串通好了，看来我说什么都没用。”
花婶道：“你别冤枉我呀，我只是来给他们做个证。”
李勇手臂一振，气势十足的说道：“花婶，你不用怕。我就不信，为了一双鞋，他能把我们全杀了。”
李国超鄙夷道：“你少在这瞎几把扯。你就说吧，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