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转达。”
马建军表情绵绵淡淡,看不出什么冷热。
高卓凡主动提杯敬酒。
“兄弟,我有个事不解。”
“凡哥不用客气,有话直说。”
“大老板来了也一段时间了,可据我打听,他虽然考察了不少的厂,却始终没有投资意向,这是为何?”
马建军微拧双眉,似有忧愁。
“不方便说吗?”高卓凡探着脖子问。
马建军扯了扯嘴角,“凡哥,实话和你说了吧。大老板这样做,就是希望,投资是单纯的,不涉及什么人情世故。”
高卓凡期盼的眼神瞬间冷若冰丝。
他现在正在操作的,可就是人情。
若大老板不吃这一套,那之前的付出,岂不是全打水漂了。
马建军继续道:“凡哥,我说句实话,你不要生气。”
高卓凡急忙摆出笑脸,“我们兄弟,有话敞开了说就是,哪有什么生气不生气的。”
“那我就直说了。就算我转达你的意思,大老板十之八九也不会见你。因为,你毕竟只是副厂长。”
高卓凡的脸,冷若寒铁。
眼中,浮起一丝怒意。
“大老板要订的是大单。你做不了主。”
高卓凡情绪变得有些不稳,“那我可以带他去和厂长谈呀。”
“我也是这个意思。”马建军说。
高卓凡囧着眉,有些猜不透马建军的心思。
“物资局的陈局长,你认识不?”马建军问。
“我知道他,他不知道我。”高卓凡冷幽幽的说。
马建军道:“再过两天就是陈局长母亲的大寿,大老板收到了陈局长的请帖。”
一说请帖,高卓凡就心痛加怨怒。
李国超那种人都有请帖,真是没天理。
“我这种小身份,还不够资格参加。”高卓凡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马建军像是没看出高卓凡心中的痛。
继续道:“寿宴上,很多厂长都会参加,甚至其他县的都会来。谁能得到大老板的订单,可能在寿宴上就会有苗头。”
高卓凡低头咬牙切齿,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甚至感觉,马建军在内涵他。
若不是有求于他,恨不得掀桌子走人。
“如果你能在寿宴上和大老板见面,把今天杨会计对我说的这些和大老板说,再让王主任和陈局长帮说几句。”
“如此,你们厂一定能拿到部分订单。”
如此机遇,高卓凡却高兴不起来。
一脸的设无可恋。
一声讪笑,道:“我总不能硬闯寿宴吧。”
“我给你备了一份礼物。”
马建军说着,从包中掏出一张请帖递过去。
高卓凡愣愣结果,突然石化。
这,
居然是陈局长的请帖。
上面赫然写着“高卓凡”。
缓过神来,高卓凡心脏扑腾乱跳。
揉揉眼睛再看,确认自己没看错。
“兄弟,这,你怎么的来的?”
马建军道:“你之前去我家,我就知道你很有诚意。”
“只是,大老板有交代,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你帮我,我帮你,大家共赢。”
高卓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马建军也没解释这请帖是怎么来的。
反正没人会傻乎乎的去寻根问底。
“兄弟,了不起,你果然很有办法。”
高卓凡得意得有些忘形。
有了这请帖,他就能在寿宴上见到大老板,事情就很好谈了。
“凡哥,我只能做到这。至于合作的事,还是得看你们发挥。”马建军说。
高卓凡信心满满,“我绝对有信心拿到订单。”
……
寿宴当天。
国营饭店张灯结彩,锣鼓震天。
主宴设在二楼最大的包间。
一大早,饭店工作人员就开始忙活。
王平亲自指导,为老寿星准备惊喜布置。
台布当然全换成喜庆的大红色。
餐台上巨大的“寿”字,还是王平亲手写的。
台上的寿椅,也是全新的。
寿桌左边,放着苹果,代表平安。
右边摆放寿桃,寓意长寿。
还有一对专门定制的,一人来高的红色寿烛。
右书福如东海。
左写寿比南山。
陈局长的三弟陈远志,最先抵达饭店验收布置成果。
“王主任,你真是有心了。我们以前设想过在家为老人家办寿宴,根本想不出这样的排场。”
陈远志脸上洋溢笑容,对饭店的布置一百分的满意。
王平道:“这些换谁来都能做。今天的重中之重,是大师傅准备的全素宴。”
“是呀。大哥一直提,亏得你这里有这样一个宝,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把这次寿宴办好。”
“王主任,我还没见过大师傅呢,带我去见见?”
“大哥说,他是个年纪比我都还小的俊朗年轻人,我真是有些不敢相信。”
王平笑道:“不止比你小,比你大侄子都小好几岁呢。”
“那我就更要见见了。”
王平道:“不急。现在大师傅在后厨忙活。他忙完了,会给老寿星拜寿的。”
虽然很急切想认识一下,但王平如此藏着,陈远志也只能作罢。
……
高卓凡是所有宾客中来得最早的。
他内心早就盘算好了。
这次被邀请参加寿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和大老板坐一桌。
但他来得早,能选一个最能接大老板的位置。
到了之后,一了解,心顿时凉了半截。
大老板这个级别的人物,被安排在二楼。
而高卓凡这样的,只能在一楼。
更尴尬的是,来得太早,其他宾客都没来,饭店也没闲功夫招待他。
高卓凡只能一个人傻坐着。
“老同学,怎么一个人坐这里?”
一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
高卓凡猛然闻声看去,顿时激动万分。
和他说话的,正是陈局长的儿子,他曾经的初中同桌。
“陈瑜,你不是到京城深造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同学见面,陈瑜对高卓凡倒是挺热情。
“今天我奶奶大寿,当然得回来。回来两三天了。”
“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我特意借着奶奶的寿宴,请了一些初中的同学聚聚。”
高卓凡问道:“你还请了其他人?”
“对呀,关系好的都请了。给你们的请帖是我写的,你连我的字都看不出来?友情淡了呀。”陈瑜戏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