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你就好好说,别整阴阳怪气的那一套。”王刚主动敲打。

张大海嘴角冷冷一扯,姿态很是狂傲。

有一种不把王刚放在眼里的感觉。

“王支书,你为我们馒头山尽职尽责,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李队长,你带领我们生产队,全力搞生产,大家有什么矛盾,你都会帮助化解,对于你。没人敢不服。”

“但是,今天我想说,这次评先进个人,你们有失公允,没有考虑得当。”

王刚和李队长一听张大海这话,直接变了脸色。

“张大海,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我们有失公允?”李队长起身问道。

张大海不疾不徐,道:“你们提名马建军这种人,就很荒唐。”

“你……”

王刚拉了李队长一下,示意他别激动。

镇领导还在旁边坐着呢,若是情绪失控,岂不是正中张大海下怀。

同时,王刚和吃惊,张大海平时无礼归无礼,对他这个支书,还是很敬畏的。

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豹子胆,居然敢说他的不是。

稀奇!

“那你倒是说说,马建军为什么没资格?”王刚问。

张大海得意地冷扯嘴角,看着镇上来的工作人员。

“我可不会信口雌黄诋毁竞争者。我说出来,你们评评理。”

“连续三年,马建军没有为馒头山大队贡献过一分力量,他怎么就有资格竞评先进个人?”

“最重要的一点,三年前,他可是畏罪潜逃。”

“如果这样一个逃犯突然成为了先进个人,啧啧,这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镇上来的工作小组听了,不禁面色冷沉。

村民们的讨论声,已经由之前的窃窃私语,变成山呼海啸。

王刚示意众人安静,拿着大喇叭说道。

“我们之所以提名马建军,是因为他现在非同以往,他认识了香江老板,能给我们镇,乃至县、市、省带来利益。”

张大海显然早有准备,前面的话根本就是陷阱,就等着有人跳。

“王支书,你德高望重,想不到竟然会有这种唯利是图的认知。照你这么会所,只要搞到钱,就可以对过往的罪行既往不咎?”

“如果这个人曾经是强X犯,是杀人犯,就因为他现在有钱了,就可以让他享受荣耀?”

王刚没想到张大海会把话说得这么严重,一时间心火压不住。

“张大海,你不要过分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张大海故意朝着李国超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

“我可一点都没夸张。行,那我不说了,让马建军上来说。”

说罢,张大海鞠躬,下台。

“超哥,现在怎么办?”

马建军本就担心张大海会翻旧账,现在见他如此说,又怒又急。

李国超道:“看来我有些低估他了。他背后有人指点。”

“谁?”

李国超要头道:“是谁不重要。以他的德性,挑拨是非他还行,能有理有据的说出这些观点,绝对不可能。昨天给你的,背熟没有?”

“基本没什么问题。”马建军深呼吸。

李国超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道:“上台去,把稿中的内容说一遍。然后……”

李国超附在马建军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马建军听完,顿时信心大增,大步上台去了。

“国超,现在张大海只需要逮住‘犯罪’这一条不放,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柳父道。

“目前看来确实是这样。先看他蹦跶一会儿。”李国超说。

柳父早就看出一些端倪。

竞评的是马建军,但李国超似乎更加上心。

台上,马建军按照稿子上写的,声情并茂的做起了演讲。

他刚上台时,在张大海等人的带动下,村民们还嘘声一片,甚至有人高喊让他滚下来。

马建军却不受影响,发挥得很稳健,完全没有在台下时候的那种心虚。

李国超看得很满意。

马建军毕竟在外面闯**过,也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怯场这种情况,不存在。

马建军演讲过半程,村民们的情绪已经被他调动起来。

特别是,当他说道,要给馒头山修路、通电,让家家户户都有自行车,都有电视机的时候,村民们爆发出了震破苍穹的欢呼声。

纵使,很多人是喝倒彩,觉得他在吹牛,这不可能实现。

张大海眼看情况不对,果断冲上台去抢夺大喇叭。

“说大话谁不会?他就是个开车的,他能有什么能耐?”

“李三叔开了一辈子车,他始终还是开车的。”

“我可以保证,等我成为国营饭店的厨师后,我们馒头山种出来的蔬菜,都可以卖到国营饭店去。”

“以后,李队长和王支书这样唯利是图的,我们要坚决反对。”

听着张大海在台上如此激昂,李国超笑出了声。

“野心挺大呀。他现在可算把人全得罪完了。”

村民们兴致高涨,谁讲话就给谁呼喊声。

似乎,于他们而言,谁被评为优秀,已经不重要。

张大海说的实在,马建军说的太梦幻,但他们又希望梦想成真。

特别是有幸见过电视机的,可是太稀罕那玩意了。

镇上通了电,去赶集的时候,看电杆、电线都是必须的项目,他们当然希望村中不要再点煤油灯。

如柳枝儿都的父亲所担忧的那样,张大海果然死死掐着马建军是逃犯这一点做文章。

镇上来的工作人员,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意见完全统一:

马建军不能是先进个人。

王刚和李队长全程黑着脸。

他们不想选张大海,但此时又不能不选。

如果像镇工作组说出张大海也不是个东西,那馒头山大队的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两个提名评先进的人,都是那么不堪,那这个大队怕是烂到骨子里了。

事到如今,不仅不能说张大海的坏话,还得把他往好了夸。

“张大海同志,你说马建军是逃犯,这事是真的吗?”镇工作组的人员严肃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公安局确认。”张大海很是笃定。

“我们服装厂的高卓凡副厂长就亲自却县公安局确认过。你们若是不信,请高副厂长上台说明。”

在吼吼浪潮中,高卓凡缓缓上台,拿出一纸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