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有王平坐镇,李国超也不用担心食材问题。
恰逢李三叔开车回馒头山,李国超顺路跟他乘车会去。
“三叔,孝敬你的。”李国超又递上一包烟。
“你现在是发达了么?每次见面都给我塞烟。”
李三叔没有拒绝,接过点燃一根。
李国超淡笑道:“是别人送的。”
他倒是没有说谎。
很多人给饭店的大师傅送礼物。
这些所得,王平也都悉数给了李国超。
送礼的都以为,大师傅是一名上了年纪的人,送的礼物多数以烟酒为主。
这些可都是需要票才能买到,显得有档次。
“收点小礼物没什么影响。别怪你三叔多嘴,要防小人之心,别太高调。”
“三叔提点得是。”李国超一副恭谦脸。
如此孺子可教,李三叔对李国超越看越顺眼。
“我听村里人讲,你家收到陈局长的请帖了。这可是大好事呀。”
李国超只作不知。
寿宴那天,他出现是理所当然。
请帖这事,之前还真没想过。
“你不是在饭店打杂的吗,怎么会认识陈局长的?”
李国超:“我在饭店举办婚宴,是给王主任打头阵,陈局长母亲的寿宴才是主场。也许是这个原因吧。”
“这样来看,你确实值得一张请帖。”李三叔由衷的说。
他能想得到,如果婚宴办砸了了,王主任脸上无光,李国超也将成为笑话。
他们两敢达成共识办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婚宴,胆识和本事缺一不可。
回到村中,李国超邀请李三叔去家中坐坐,李三叔也没有拒绝。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院中传出一阵笑谈声。
请起来有不少人。
最近这段时间,有人来串门已经是常态。
到了院门外,往里面一瞅。
好家伙,乌压压围坐着一圈。
从来没有来过李国超家的高主任,及其高卓凡的父亲高九,赫然在列。
“真是稀奇了。”李三叔道。
以前,李国超不听话,这些人唯恐避之不及,哪会有什么来往。
进去坐一起后,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他们之所以来,就是因为李国超家收到了请帖。
高九作为镇上制衣厂的前副厂长,只是在开会的时候见过陈局长,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
高主任就更不用说了,他不过是因为和高九是兄弟关系,又识些字,在村公所当过几年主任。
镇上的领导他都没见过,更别说是县里的。
他们想不通,李国超何德何能,居然收到陈局长的请帖。
为了一探究竟,只能拉下脸来。
他们来家里做客的目的,李国超一眼看穿。
不过,他们没问请帖的事,而是旁敲侧击的问他为何收购这么多草药。
“卖给县里的药厂。”李国超说。
在场的人都发出惊讶的呼声。
李国超的父母此前都不知道他的销路在哪,虽然帮他收药材做初加工。
可是,晚上做梦都会惊醒,怕这些药材烂在手里。
“你认识药厂的领导?”高九惊讶地问。
“还不算认识。”
众人表情僵住,只有写满惊愕和疑惑的眼珠在动来动去看着其他人。
“领导你都不认识,你怎么把药卖给他们?”高九继续问。
“身为领导,应该是运筹帷幄,掌控大局。而不是厂里和谁买药都要管。”
“事必躬亲态度是好,但对任何部门都乱插手,未必是好事。”李国超道。
高九顿时哑口无言,脸色还有些不好看。
他感觉李国超在点他。
他在制衣厂的时候,虽然只是副厂长,可是他真的很喜欢什么要管。
看起来是认真负责,实则搞得下面的人怨气重生。
形式搞多了,这也要报告,那也要报告,很多简单的事情,搞得非常复杂。
高九都吃了憋,其他人也就很识趣的不再多问。
各种话题绕了一圈,高九终于表明了今天的来意。
“国超呀,你现在连陈局长的请帖都能收到,这可是我们馒头山大队的荣光呀。我们馒头山能不能发展得更好,你可是至关重要呀。”
高主任接话道:“说得是咧。这几年,优秀大队的名额都被人其他大队抢走了,重铸我们馒头山大队的辉煌,你义不容辞啊。”
李国超淡淡道:“有什么话你们就直说吧,别给我戴高帽。”
高九脸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正好建军的父母也在,那我就明说了吧。建军带着香江大老板会家乡投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作为制衣厂的前任副厂长,很希望我们镇的制衣厂能得到这次机会。”
“只是嘛,之前建军对卓凡的做法有些误解,所以没谈成。你们俩关系最好,如果你能和他说说,这事成功率就高。”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让李国超说些好话。
制衣厂得到投资,整个馒头山大队也将获得好处。
李国超故意面露难色。
“这个嘛,我之前也和建军提起过。但他只是让我搞好药材生意,其他的别多管。”
“你们不会忘记了,他曾经被自己人伤害过吧?他有难的时候没人帮,他现在发达了,又都想着从他那里讨好处。”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众人尴尬极了,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马建军犯事的时候,确实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喊打喊杀,唯恐不把口号喊响一点,自己就会被波及。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客人在的时候,李国超的父母没多说什么,自然是支持自己的儿子。
他们一走,李父又忍不住数落了李国超几句。
就是说一说的事,他却把旧账翻出来,让人难堪。
柳父站出来替李国超说话。
“亲家公,我倒是觉得国超做得没错。如果我们总是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呢?马建军该是有他的做事原则和底线。”
“如果国超听这些人的话,为了个人利益,不过他过去的伤痛,反而去和马建军说教,这只会让他们兄弟疏远。”
李父叹道:“道理我都懂。但人情世故总是要讲一点的嘛。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早见鼻子晚见脸,把关系搞僵了不好嘛。”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李母急忙出来打圆场。
若是让两亲家再争论起来,可就不好了。
两亲家本来就只是观点之争,又不针对个人,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李家这边心平气和其乐融融,高家却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