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还真借到了一碗面。

看他膝盖脏兮兮的,额头还有些异样。

不用问都知道,这一碗面,是他跪地磕头求来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赵医生行医一辈子,村里人多少会给他点面子。

李国超看着赵平安和面,发现他根本就会。

再让他这样折腾下去,这一碗面怕是要被他霍霍了。

“你闪一边去,看我怎么做。学着点。”

“去把你爷爷的那袋糖拿来。”

李国超和好面,又到外面赵医生晾晒的草药堆中翻找一番。

找了些能当做菜食用的,拿来泡醒煎炒,做了一锅汤圆。

赵平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汤圆还没出锅,他就馋德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到开吃的时候,赵平安更是吃得狼吞虎咽。

哪怕烫得嗷嗷叫,他依旧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咳咳!”李国超重重咳了两声。

赵平安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他端着碗坐到赵医生身边,亲自舀着汤圆喂他,还很贴心的吹凉一些再喂。

赵医生边吃边抹眼睛。

一辈子了,孙子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他。

吃过汤圆,李国超拿出五块钱递给赵平安。

“哥,不是说十块吗?”

“你把你爷爷照顾好,月底了我再给你剩下的五块。”

“我们协议得写明白,如果你不遵守协议,我会十倍索赔?为什么?因为这本书上有很多东西只有你爷爷懂,我得随时向他**。”

“你不照顾好他,他就没法给我解惑。”

“这上面的字你懂吗?懂的话我也可以向你请教。再单独给你算钱。”

赵平安连连摇头,露出遗憾表情。

只恨自己以前没学,要不然现在又能多赚一笔了。

他小学都只没毕业,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

《本草拾遗》的字体,他学都没学过,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李国超写好协议,一条一条的读给赵平安听。

赵平安听得很认真,最后一一答应。

“哥,你做的汤圆太好吃了,能教教我吗?”

赵医生听得惊讶。

赵平安竟然主动要求学东西,前所未见。

“小伙子,你就教教他吧。以后,治病还是做药方面的东西,你想要知道的话,随时来问我,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你。”

“这样,你给我找纸和笔来,我将我这辈子学到的,写成书给你。”

“好,一言为定。”

李国超没有理由拒绝。

这种祖传的医术、配方,到了三四十年后,全民养生年代,可是非常有市场。

很多有头脑的人,明明狗屁不通,弄些白水和面,找些哥不知道真假的专家、传人,广告天花乱坠的一打,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跟你学东西,我给你们钱。你想跟我学东西,我也是要收费的。”李国超道。

赵平安紧紧攥着那五块钱,手心里的汗都把钱弄湿了。

好不容易得到五块,他可不想又还回去。

这够他买好多面,喝好几天的酒。

想了一阵,赵平安把心一横,将钱递给李国超。

“好,我花钱跟你学。”

李国超却不接。

“暂时不用。你留着买粮食,把你爷爷和自己照顾好。我每次来和你爷爷讨论医术的时候,我都会教你一道菜的做法。”

赵平安猛然想起,李国超可是在镇上国营饭店工作的。

而且,他和王平主任同进同出,很明显在饭店的地位要比其他人高一些。

“哥,你认识你们饭店的大师傅不?”

“当然认识。”

赵平安咕噜吞口水。

“听说他做的菜很好吃。你这汤圆这么美味,也是和大师傅学的么?”

李国超点头道:“我在后厨做帮厨,学了一些。”

赵平安突然激动。

这样的话,他也算间接学到大师傅的厨艺,在别人面前也能威风威风。

想了想,赵平安不满足。

“哥,你和大师傅相熟,和王主任也挺好,要不你介绍介绍,让大师傅收我做徒弟呗。”

对于这种得陇望蜀的行为,李国过倒是没觉得不爽。

只是,这多少有点不识好歹。

“这我帮不了你。大师傅收徒,很看天赋。你先把我会的学会了,你再去饭店找王主任自己争取机会。”

赵平安略微有些失落,但还是有喜色。

“好。谢谢哥。我一定好好跟你学。”

一切谈妥,李国超带着《本草拾遗》离开。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至于赵平安会不会认真遵守协议,好好照顾他爷爷,静观其变。

有得救就拉一把也无妨,若只是表面诚实,暗藏骗钱祸心,那只让他自生自灭。

回到镇上,李国超让人给家里带个口信,他要去县城。

恰好王平也要去县里,两人约着一起坐客车去。

“今天收到两只乌鸡,你把它们炖了,给小柳送去。”王平道。

“我已经让马建军给她送了些菜,这两只乌鸡就先养着吧。”

王平笑道:“我都让人把它们处理好了,你要是能让它们活过来,那就养着也行。”

李国超:……

这种“强制关心”,李国超除了感动,也就只能照办了。

李国超从切鸡开始,几名帮厨就在旁边认真学习。

虽然他们看李国超做菜看了一个多月,但每次看,对他那神乎其技的刀法,还是赞叹不已。

“天麻炖乌鸡,最讲究的是火候。火候不对,味道和口感就一个天一个地。”

“对于天麻的处理,也尤其重要。既要保留它特有的香气,又要除掉它的药味。”

李国超一边做,一边给他们讲解要领。

炖好之后,李国超让他们端盘上桌,一起食用。

两只呢,煮出来有一大锅,总不能全带去给柳枝儿。

饭店工作的那些人,无不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就连王平,在自己人面前,也是放开了吃,没有端着。

“美味,实在美味。可惜了,陈局母亲的寿宴要求是全素宴,要不然这天麻炖乌鸡一出,绝对让宾客惊赞。”

王平无不遗憾的感叹。

“其实,鸡肉也可以找到替代品,其香美甚至胜过鸡肉。”李国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