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
张大海百无聊赖，在村口闲逛。
往日，那些小跟班，早应该来喊他。
今儿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到供销社一看，也没人集聚。
“菊姐，见过张龙他们吗？”张大海问。
菊姐道：“张龙和李二狗他们，一早就进山挖药去了。”
张大海气得牙痒痒。
一攥拳头，骂道：“一群反骨仔，没见过钱啊。”
菊姐白了他一眼，“有钱干嘛不赚。我要不是需要守供销社，我都进山去了。”
张大海呵呵怪笑，一时间心绪复杂，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
“你现在都被提名评优了，老实点，别天天想着整谁。”菊姐道。
“评优？评什么优？”张大海皱眉不解。
菊姐指了指公示墙，“别和我说你还不知道。”
张大海冲出供销社。
到公示墙一看，喜不自禁。
他的名字，果然赫然在列。
整个馒头山大队，每个村只评选一名优秀个人，竞争可谓十分激烈。
再往下看，见着本村的竞争对象，张大海顿时脸黑。
“他马建军人都没在生产队，他凭什么参加评优？”
菊姐缓缓走出来，一手叉腰，一手从衣袋抓着瓜子嗑着。
漫不经心说道：“人家现在衣锦还乡，背后站着香江大老板，只要谈成一笔生意，赚的钱比我们一个生产大队都多，怎么没资格。”
张大海本来还沾沾自喜，一听菊姐如此说，顿时感觉自己被评上的希望渺茫。
“他不就是个开车的。生意成不成和他有什么关系。”
菊姐翻了一个白眼。
“就知道你眼红。人家大老板为什么选择咱这个地方？肯定也是和马建军有关。”
“你想不通，我还想不通嘞，你为何用资格评优？”
张大海阴沉着脸瞪了菊姐一眼，冷声道：“你别看不起人。我将来可是要拜大师傅为师的人，我不够资格谁够资格。”
菊姐一声讪笑，“行行行，你够资格。”
张大海扫了一眼马建军的名字，哼道：“别忘了他以前是个畏罪潜逃的犯罪分子，让这种人成为优秀个人，这是我们村的悲哀。”
“你呀，就会逮着人家过去那点事不放，谁还没个错呢。而且我听说，马建军当年的事，是真是假还不好说呢。”
“你听谁说的？”张大海突然面目狰狞。
菊姐一脸平淡，“每天都有人来我这里说东家讲西家的，有些话听进去了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张大海握着拳头在公示墙上一砸，梗着脖子离开了。
“你这红眼病不治治，迟早要出大事。”菊姐啧啧叹息。
“菊姐，你这个老好人，怎么也开始咒骂人了？”
菊姐听到话扭头一看，不知何时高卓凡竟然站在她身后。
“要死呀你，闷声不出气的。”
高卓凡道：“是你自己没注意。张大海又惹你了？”
“他哪天不惹人。你怎么回来了，工厂没事干吗？”菊姐问。
高卓凡：“有点事回来处理一下。看看你这有什么，我买点。”
进入供销社后，高卓凡买了两袋奶糖，两盒饼干，六瓶汽水。
“你这是，要给谁送礼去？”菊姐问。
高家不缺吃的用的。
像这些普通的奶糖饼干和汽水，高家是看不上。
高卓凡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总不会是要去马建军家吧？”
被菊姐一语道破，高卓凡有些惊讶。
菊姐淡笑道；“现在咱们村，就马建军和李国超家最热闹，天天有人往他们两家跑。”
“大家都说，现在李国超开始收草药，背后有马建军在支持。”
“所以，大家都去讨好马建军的父母喽。谁不希望自己家也能得到一些帮助。”
高卓凡眼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
没和菊姐多交流，他提着东西走了。
……
李国超的收草药事业，开展得如火如荼。
开始的第一天，半数人还在观望。
他们不相信，那些根根须须真的可以卖钱。
见到有人卖药获得的钱比在工厂上班都多，第一天没去的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次日，他们起得比谁都早。
别人出工的时候，已经有人背着满满一篮子回来。
只是，李国超现金不足，只能暂时打欠条。
饶是如此，村民们也是干劲十足。
大家都认为，他背后是马建军在支持，迟早能拿到钱。
李国超家中院子不够存放，他只能租用生产队的大棚，还每天一块钱雇佣了四个人帮忙。
父母看着李国超的生意做得如此热闹，有高兴又担心。
如果这些卖出去了，那就能大赚一笔。
若是烂在自己手里，可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教会父母和李雪懂得如何分拣药材后，李国超匆匆去了镇上。
到了一看，李国超有些吃惊。
饭店里面收到的药材，居然还没家里的多。
不过也不少。
王平安慰道：“别急，先让消息传递一阵子。照这个势头，我看接下来你得租个大场地才行。”
“你收这么多，销路打开了？”
李国超道：“打开了，却又没有完全打开。”
王平楞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
“好好说话，别整这一套。”
李国超：“其实这里面的很多药材，都是可以直接当做食材，或者作为配菜的。”
王平笑道：“原来你一早就在打我饭店的主意。”
药食同源这个养生之道，王平自然懂。
不过以前没有人做这个。
就是李国超之前研发的那些菜系，和药食同源也没多大关系。
“陈局长母亲的寿宴，我想弄点新花样，药食同源，无论是从营养角度，还是从寓意层面，都可以更上一层楼。”
王平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你考虑得极是。能做菜的，饭店可以全部收下。那其他那些药材呢？”
“这就真需要王主任您帮忙了。据我所知，新河农场是有药材种植区的，他们和药材公司有合作。”
“农场的田队长，和主任是老战友。如果他愿意帮忙牵线，药材收入，我们三等分。”
王平道：“分就免了。你把药食同源的菜系研究出来，我还得倒给你钱呢。”
“走，我带你去逛逛，看看有没合适的地方租一个。要搞就要要认真搞。”
王平带着李国超在镇上逛了一遍，还真在街上租到一个面积可观的房子。
房子还有一个大后院，后院只有又是一片空阔的草地，可以用于晾晒药材。
只要药厂那边联系好，药材在这里进行原地初加工后，送到药厂去，地方又能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