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超当然不可能搬出前世父亲死于肺癌来作为劝说之词。

他回想了一下父亲这几年的表现,道:

“好不好其实你自己心中有个底。”

“这两年,你咳嗽加重,胸闷气短的事也发生得频繁。”

“我问过孙教授,这就是抽烟多了,肺部有损伤导致的。”

“如果不加以节制,一旦到了突然病发那一刻,就来不及了。”

“这么和你说吧,如果你听我的,你能看着孙子长大。”

“如果你不听,可能孙子刚会喊爷爷,你就……”

李国超摆摆手,将禁忌之词略去。

母亲听得一激灵,急忙道:“他爹,小超说的对啊。我也发现了,你晚上咳嗽真的变厉害了。”

“要不,听小超的吧。”

父亲嫌弃地啧了一声。

思量再三,将烟斗往腰上一别,道:“只要你小子走的正道,我不抽烟又有多难。”

“行,我答应你,不抽就不抽。”

李国超一喜,急忙道:“空口无凭啊。”

父亲脾气上来了,“你还刺激上你爹了是吧?来,立军令状。如果我再抽烟,我以后就不看孙子一眼。”

“如果你把路走歪了,我打断你狗腿。”

李国超嘿嘿一笑,果断和父亲相互立下军令状。

由母亲执掌。谁违令就处罚谁。

李国超还对母亲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父亲抽了一辈子烟,突然不抽了,开始时候,他身体肯定会受不了。

这种时候,硬抗的话,会造成一些损伤。

得用些小药物、小方法调理。

为了看父亲情况,李国超特意多呆了两天。

只过了半个小时不到,父亲的烟瘾就犯了。

和李国超眼神对视,哼了一声,没说啥。

为了克制烟瘾,父亲开始找活儿干。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李国超不禁有些心痛。

一天下来,父亲还真一次烟都没抽。

可他的气色,却变差了很多。

特别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吓人。

母亲很是担忧,道:“小超,你爹不会有事吧?怎么过了一天就像是大病一场?”

李国超道:“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以后气色会越来越好的。”

母亲将信将疑。

到了第二天,父亲也依旧坚持没抽烟。

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差了许多。

烟没得抽,饭也吃得少。

母亲越看越担忧,道:“要不,抽一点缓缓。慢慢来,这种事不能急。”

李国超也道:“妈说得对。一天减少一点,到最后不抽了,这样也不算你违约。”

父亲本一副有气无力的样,此刻却强打起精神,道:

“你们娘两少小看人。我说得到就做得到。”

“我要看着我孙子长大,我还要抱曾孙。”

李国超感怀在心上。

他想买些补品给父亲,奈何这年代物资匮乏,真真是有钱都难买到想要的东西。

观察了三天,父亲意志鉴定。戒烟的心非常坚决。

李国超交代、叮嘱一番后,这才离开了家。

临走,父母还把家里存的钱,连带一分的硬币都翻出来,让他带走。

这其中很多纸币,都是李国超赚钱之后给他们的。

可他们愣是一分都没舍得花。

“你们留着吧,我要去几个月,这期间你们也得花钱。”李国超说。

“我们家里有吃用有的,去哪花钱?你拿着去。”父亲坚决将钱塞给李国超。

无奈,父母的好意,李国超只能收下。

但他没有把钱带走。

而是悄悄把钱交给了李雪。

但李雪也坚持不要。

她现在已经在考工厂的岗位,进去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次的活动异常成功,李国超一句话,别说安一个亲姐进去,就算想安一些无关人等也没什么问题。

家里一点积蓄都不留,李国超也不放心。

思来想去,他找到张鹏,让他想办法,分批次找合适的理由将钱给父母。

张鹏不知其中缘由,答应下来。

“超哥,你真要去香江呀。那我和小花结婚的时候,你能回来不?”张鹏道。

“你们啥时候结婚?”

“还没算日子呢。不过今年不合适,得等明年。”张鹏说。

李国超:“那我肯定能回来。不出意外的话,马建军和他对象也是明年。”

“军哥的对象,是城里那个吗?”

“对!”

张鹏嘿嘿一笑,道:“军哥真厉害。”

李国超:“家这边的事,就劳你多关注着点。”

张鹏连连点头,“超哥你这么帮我照顾我,难得我也能帮上你一点点。放心,我会多留意的。”

他当然懂,李国超口中的“关注”,是指李春和张先根。

上次被派出所的同志教训之后,李春确实老实了很多。

但她依旧坚持认为,张先根被悔婚,就是李国超家的错。

后续还会不会继续找事,谁也保证不了。

……

李国超到了林东家,将前往香江的具体日子和他说了。

在这之前,当然是得将黄金顺利运到粤地。

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藏进运往香江的木材中。

而这,连带他们过去的人都不能知道。

那些人虽然是老田安排的,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李国超不得不小心。

如此多黄金,换谁看到了,都值得拿命去拼。

拼赢了,一辈子富贵。

不拼的话,后半辈子恐怕都会后悔。

“好,我信任你。我女儿的性命和未来就交给你了。”林东表情坚毅。

李国超道:“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不一起去?”

林东露出一抹淡笑。

“我要留下来看看,我这样的身份,是不是会遭到清算。”

林东的情绪很是稳定。

甚至,有几分挑衅的一味。

“这是为何?到香江去安度晚年不好?”李国超不解道。

按理说,越是干过大事的人,年级越大,会越发的珍惜自己才是。

居然有林东这种主动送人头的?

林东道:“我们祖上所为,是侠是义,是恶是善,恐怕很难说得清。”

“为了自己的利益,我们伤害过其他人。但在家国大义面前,我们又都出过钱出过力。”

“你说,我们这到底算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