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对象,妇人表情有些尴尬。

她摇摇头。

“我们不是来给李雪说对象的。”

为了缓和尴尬气氛,妇人顺水推舟。

“我们那里倒是有一些适婚的小伙子。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介绍介绍。”妇人说。

李母可不管人家前面怎么说,就盯着“介绍对象”。

“真的吗?那太好了。不过你可得和人家说明白,我女儿结过一次婚。”

妇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着。

李国超迟迟等不到答案,问道:“你女儿有对象没有?”

妇人的女儿不由得娇羞低头。

这可是羞涩大姑娘才有的表情。

果然,妇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算有还是没有。今天来你们家,就是为了我女儿的婚事。”

李母一愣,随即笑道:“你这闺女看起来挺不错的。但我儿子已经结婚了。”

现在李国超可是家里的骄傲,有人带着闺女上门主动求结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妇人表情再次尴尬。

“不是的,我说的是张先根。”

李母的脸不由得冷了下来。

张先根和李春,这是目前她最讨厌听到的两个名字。

但她好歹反应了过来。

“你女儿,不会就是张先根新的对象吧?”李母沉声问道。

对方自然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

态度瞬间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是的。半夜月前,有人上我家介绍,说张先根离婚了。”

“他妈李春是我们村的人。所以……就……”

李母呵呵一笑。

“他可真猴急。他姨,你女儿的婚姻大事呢,我本来是不该插手的。但我女儿还没和他离婚,他就开始找新媳妇,你们居然也答应。”

李国超冷不丁接了一句:“这可是重婚罪。”

乡下任妇人家哪里懂什么法律。

但听到“罪”字,内心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急忙问道:“你说的是什么罪?会坐牢吗?”

李国超:“我可不是吓唬你们,这最可不轻。”

重婚罪是一九九四年才颁布的法律。

现在可是一九八零年。

李国超知道他们不懂,也不会去问,现在拿出来,就是想吓吓他们。

明着不好说,但他真心不想让张家在霍霍这个不懂事的姑娘。

经李国超一解释,母女两吓得脸色都变了。

李国超安慰道:“你们别怕,重婚也只是张先根重婚。你们算是被骗的,是受害者。”

李母接话道:“我女儿和张先根,前几天才离婚呢。”

“前几天?”妇人惊讶,脸上浮起一些生气。

“这么说,我们真的是被骗了。他们说张先根和你女儿早就离婚了。”

“老天爷呀,这挨千刀的,这不是把我女儿往火坑里面推吗。”

少女紧张拉着妇人的手,央求道:“娘,我不嫁那个人,我不想坐牢。”

妇人急忙安慰道:“当然不能嫁了。”

“幸亏我们来你家问了问,要不然可就吃大亏了。”

妇人合着双手,连连做出感谢的动作。

李母虽然心有怨气,但明白她们是被骗了,也没给她们脸色看。

“你们怎么想得起来问的?”李母问。

妇人叹息一声。

“我们听说,你女儿身体好着呢。既然她没事,那就是张先根有事啊。所以来确认一下。”

李母又是脸色一沉。

“之前你们就没想过是张先根有问题么?”

妇人叹息道:“我们哪懂啊。生孩子是我们女人的事,怎么会和男人有关系呢。”

李母哼道:“女人自己能生的话,也没必要找个老公了。想要什么的自己生多直接。”

李国超又在憋笑。

想不到,这一出离婚闹剧,将母亲的认知和心态都给拉高了。

算是意外收获。

妇人几声尬笑。

“其实,张先根也偷偷找医生给他看过病。”妇人小声道。

“真的?”

李母八卦心起,不由得拉着凳子挨近妇人一些。

妇人点头道:“是的。医生就是我们后山苦荞坡的。”

“这到稀奇了。”李母不由得朝着李国超看了一眼。

之前让他跟李雪一起去大医院检查,他死活不同意,结果自己悄悄找赤脚医生看。

说到底,他内心对自己也是有所猜疑的。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那医生怎么说?”李母问。

妇人道:“医生说,他的身体很强壮,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妇人叹息一声。

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这已经不重要。

不管张先根有没有问题,她都不会再把女儿嫁给他。

搞清楚情况后,妇人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好半天,李母还是耿耿于怀。

“好他个张先根,合着就是不想和小雪过呗。当年我真是瞎了眼,居然同意让小雪嫁给他。”李母气呼呼道。

李国超心中也是一声暗叹。

虽然,姐姐的婚事,他那时候是说不上话的。

但那门婚事,他却非常的赞同。

为何?

那时候,张先根家确实是要比自家稍微富有一些。

更主要的,张先根表面上对李雪确实不错。

没结婚之前,他可时不时就跑来帮忙。

如果不是没有孩子的问题,两人是不是会幸福下去,谁也说不准。

只能说,

造化弄人!

“妈,我们得准备一下。”李国超说。

“准备什么?”母亲不解。

“准备迎接暴风雨呀。”

母亲抬头看看天空。

“这大太阳的,一丝风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暴风雨。”

李国超:“我不是指这个。”

“张先根的新媳妇铁定是娶不成了。以李佛爷的性格,一定会以为是我家搞鬼,少不了会跑来我家闹事。”

母亲闻言色变。

“她敢来闹我撕烂她的狗嘴。”

李母严阵以待。

该怎么和李春吵架,她在心中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可李春一家却迟迟没有出现。

李国超等了两天,依旧不着急离开。

他确信,李春一旦被悔婚,不可能静悄悄的。

如果真吵到家里来,他担心家人会吃亏,还是多呆几天,把问题解决好完了再说。

家这边没有后顾之后,在外面干事才能放开手脚。

李春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另外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还是从县城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