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把你得瑟的。枝儿，你试试。”莫依云急忙将纸笔拿到柳枝儿面前。

柳枝儿学了一阵，有些放不开手脚。

她虽然性格开朗，但一直都是那种乖乖女的风格，不像莫依云这么狂野叛逆。

对于艺术签名，虽然写出来比莫依云写的要漂亮秀丽很多，但缺少了那种洒脱流畅。

莫依云可看不出其中门道，只觉得自己写得和柳枝儿写的差远了，黯然感慨自己没天赋。

又“抱怨”李国超给她设计的，不如给柳枝儿设计的。

自然还是老婆偏爱论。

……

县人民医院。

高卓凡的病情，初步诊断已经出来。

因为他咬伤的是副所长，这情况得到重视。

为高卓凡做诊断的，是从区政总医院抽掉来的专家。

根据专家诊断的结果：

高卓凡长期情绪积压，遭受接二连三的打击后，情感突然爆发。

最终，大脑受不了这种冲击，陷入了癫狂状态。

简单的说就是，真的疯了。

专家的建议是，转院治疗。

如果治疗得快，高卓凡的情况可能会得到好转，有概率完全恢复正常。

还有一种很糟糕的情况，那就是高卓凡大脑遭受到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最终结局当然是，一辈子疯子。

疯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极度的疯狂过后，大脑陷入极度不活跃状态。

变得呆傻。

还有一种，一直疯疯癫癫，六亲不认，见人就咬。

这种情况的话，只能永久关到精神病院。

对于高家来说，无论哪一种情况，这都是无法接的。

他们当然是选择治疗。

可眼下，手头上就只有两百五十多块钱。

想要让高卓凡得到好的治疗，根本拿不出钱。

高九不敢把高卓凡的诊断情况告诉马爱珍。

以她现在的状况，听了之后，准的又昏死过去。

鬼知道再次昏迷还能不能醒来。

高九心中那个愁，就只差一夜白了头。

李三叔全程陪同，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无计可施。

这年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得了小病，自己找点药吃吃就好了。

实在不行，买点安乃近、土霉素。

也没其他更多可以供选择的药。

得了大病的，根本治不起，医院也没那药物资源，只能等死。

多少孩子，只是因为普通的高烧，因为没药治疗，或者治疗不及时，然后变成了傻子。

甚至直接病死。

高卓凡好好一个青年，突然就疯了，这实在出乎预料。

“李三，我不行了。我撑不住了？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高九蹲在地上，一抓头发，直接抓下来一大把。

李三叔暗叹一声，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让高九内心更加的难过。

“我去找找我那几个老战友，看看他们能否提供一点帮助。”

“你可得一定挺住，一切都还有转机。”

高九吸了下鼻子，竟有些哽咽。

他担任副厂长那会儿，在渔沟镇也算是呼风唤雨。

没想到，如今竟然落到这种田地。

“都是张大海。如果不是他给李国超和柳枝儿下药，后续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事。”高九怒道。

李三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天无绝人之路，不到最后一刻，还是要努力走下去。”

“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有些撑不住了。我从未想过，我好好的家庭，有一天居然会变成这样。我到底前世造了什么孽。”

高九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李三叔看得难过，却也无可奈何。

他有些担心，再这样下去，高九怕是也会疯掉。

安抚了高九一阵，等他情绪平复一些后，李三叔离开医院，去找他那些在县城工作的老战友。

他们这一辈人，有这能为对方挡子弹的战友情。

虽然受限于通讯和交通，平时没什么联系。

可谁被分配在那里，做的什么，却都清楚的知道。

李三叔去县城找了好几位战友，他们也都慷慨相助。

又是赞助钱，又是介绍人。

接过李三叔搞来的资助，高九又不禁老泪纵横。

“李三，你这样帮我，我这辈子怕是报答不了你喽。如果有下辈子……”

“别扯什么下辈子，先把这辈子过完了再说。李国超不是说了嘛，等我的下辈子，时代都完全变了。”李三叔道。

“但你这样帮我，连你战友的人情你都动用了，我实在是……”高九不断哽咽，不能自已。

李三叔道：“你也别这么想。当年我女儿出事，你没少帮我，你这恩情我一直记着呢。”

“我……”

高九梭梭落泪。

当年的事，他就是站在公正的角度帮助李三叔说了几句公道话。

想不到，就这点不足一提的事，居然被李三叔记恩一辈子。

“要不这样，等马爱珍恢复一些后，你先把他接回去。”李三叔说。

“那小凡呢？”高九眼神悲痛且绝望。

李三叔思量了一下，“送他去区医院治疗，不现实。先让他住在县医院吧。我亲自去一趟龙马县找孙教授。”

高九满脸惊愕，“可李国超说，孙教授正在给他女儿守墓。这时候去打扰他，只怕是……”

李三叔感慨道：“我和他都经历过丧女之痛，也都是从绝望和仇恨中走出来的。”

“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和他有共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一定事我。你放心，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就是。”

高九呆了一阵，一提裤子，噔地一声就给李三叔跪下了。

李三叔急忙将高九扶起，安抚一阵后，离开了医院。

事情宜快不宜迟，成或者不成，越早尝试越好。

刚走出医院，门口却和李国超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李三叔惊讶问道。

李国超勾了勾嘴角，道：“高卓凡的诊断应该出来了吧？”

“嗯。情况很不乐观。”李三叔如实说道。

李国超一声谈，从一袋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李三叔。

“这是？”李三叔一脸疑惑。

“杨丽都和我说了。”李国超说。

“谁？”李三叔表示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