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九打断李三叔的话:“李三,我给你面子所以才没直接动手。他把我家害成这样,你还带他来看我家笑话,你是逼我对你发火?”

“九叔,你……”

“别喊我。”高九怒吼,“我可没资格给你当叔。现在我家这样,你满意了?”

李国超耸耸肩,道:“既然这样,那我似乎不用再废话。”

他从衣袋中掏出准备好的两百块钱,递给李三叔。

“三叔,我给你面子。接下来的事我似乎不适合掺和了。”

说罢,李国超提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还没点脾气。

“国超……”

李三叔想把李国超喊住,意识到现在情况太尴尬,也就没再喊。

李国超愿意放下成见,展现他的友好和心怀。

高家却不领这个情,强行把李国超留住,对他不公平。

“老高,你先冷静一下。先喝点水平复一下情绪,待会我再和你说。”

高九哼道:“如果是要替李国超辩解,那你不用说了。”

李三叔没继续这话茬,而是询问起马爱珍的病情。

马爱珍说话都费力,只是嗯了一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高九将水晃凉,贴心喂马爱珍喝了。

好一阵,他的情绪才看起来平复了一些。

李三叔将两百元钱掏出来,递给高九。

“这钱,你们先拿着用。”

高九看了一眼,高傲冷哼,“这是李国超给你的,我才不会要。我发过誓,这辈子,撒尿都不会朝着他家的方向。”

李三叔本想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觉得此刻说什么情什么理,都只会让高九抵触的情绪更高。

“行,你清高。既然这样,那我待会就把钱还给李国超。”李三叔将钱收了起来。

高九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马爱珍靠在病**,嘴巴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奈何呼吸都觉得费劲,根本无力说话。

“谢谢你好心。我不是针对你。虽然我家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这点困难,还挺得过去。”高九道。

李三叔没说什么。

他也没离开。

虽然高九装清高有骨气,但这个时候他内心有多脆弱,可想而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高九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和李三叔天南地北的谈了起来。

这时候,门口又出现了人影。

来的正是高九的大儿子高卓越,

他是在运输局开车的。

一番探问之后。

高卓越掏出一些钱递给高九。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两块的和一块的。

高九数了数,瞬间脸黑,“就五十五?这能做什么?”

高卓越一脸难色,苦涩道:“爹,这些还是我找运输局的同事借的。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欠钱生活好多年了。”

高九直接将一把钱撒在地上。

“亏你还说得出来。当年我就跟你说,那个慢症骡子要不得,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家里需要你的时候,你连五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你们兄弟两个,我前世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这辈子要这样报复我?”

高卓越垂眉咬牙,低着头不说话。

李三叔暗叹一声。

高卓越虽然是在运输局开车的,不过也就是个普通的工人。

按理说,他的日子应该过得去。

可是,她的老婆一直身体不好。

听说还是姑娘的时候,就体弱多病。

但人病娇娇的,样貌长得很可人。

高卓越和他妻子是自由恋爱,并不是经人介绍认识。

他们结婚的时候,高九就非常反对。

高卓越不听,还是坚持娶了。

因为这事,父子还闹了矛盾。

有好几年,高卓越过年都不回馒头山村的家。

高卓越的老婆生孩子的时候,高九看也没去看,只是马爱珍去了一个月。

如今,高卓越已经有两个孩子,大的都八岁了,高九只见过两三次。

隔得远是其中之一,主要是父子隔阂没有解开。

高卓凡的老婆,生完二胎后,身体越发的比如从前,几乎天天都要吃药。

家里的药罐子都煮烂了好几个。

高卓越那点工资,又要给老婆买药,又要维持家庭开支,根本不够。

他这情况不比农村。

在农村,也就油盐衣服需要花钱。

而高卓越的老婆是城里人,什么东西都需要花钱买。

城里的日子,可比他农村老家苦多了。

饶是如此,高卓越也从来没从老家拿过一把菜。

父子俩都在赌气,谁也不服谁。

这次高卓凡和马爱珍出事,高九特意让人去通知高卓越。

意思也很明显,住院治病需要钱,让他准备着来。

“爹,你先收着,我再去凑,凑到了拿来给你。”

高九骂道:“凑多少?凑多久?等你凑到了,你妈的棺材都烂了。”

高卓越一听急了。

母亲这还躺在病**,父亲却说这种话。

虽然是怼他,却怎么听都像是在诅咒他。

“爹,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怎么不能说?养了你这个不孝子真是造孽。滚吧。等你妈死了,你哭坟都不用来。敢回来我打断你狗腿。”高九越骂越难听。

高卓越气道:“亏你以前还是做厂长的,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这是我妈,不是你妈,我不跟你吵。”

高九直接一脚踢了上去。

“你还知道这是你妈?你妈就要死了,你就拿五十块零钱来?”

高卓越气得满脸通红,“我也想拿五百五千,可现在就只能拿五十。我也不是说从头到尾就只拿这么多。”

“我需要花时间去凑去借,你给我时间了吗你就吼吼?有你这样做爹的?”

高九歇斯底里:“我希望我不是你爹。给你们兄弟俩当爹就是一种罪恶。”

高卓越道:“卓凡好好的日子,被你们过成这样,你们也是本事。”

他说得委屈,堂堂男子,忍不住擦眼泪。

他成家后,日子确实越过越难。

本想着,弟弟单了副厂长,以后还能让他稍微帮点忙。

想不到,现在却搞成这个样子。

悲痛、苦楚、失落、绝望……

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来,眼泪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高九却不依不饶,继续火上浇油。

“哭,你还好意思哭?你像个男人吗你就哭?待会见着医生,别说你是我儿子,我丢不起这个人。”

看他们父子俩越吵越凶,李三叔有些尴尬。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人到苦时,

难!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