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支书坐在办公室看着报纸。

笃笃笃!

“支书!”文书边敲门边喊了一声。

“进来。”

“支书,李国超要见你。好像是有事要和你谈。”文书说。

他声音冷漠,明显带着一些敌意。

不是对新支书,而是对李国超。

支书听着眉头一拧。

李国超怎么还没完?

“支书,要不要见?我担心他还会继续在我们这里作妖。”

文书的担忧,也正是支书忧虑的。

“我们林家庄,已经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他还不肯罢休?”

“真把自己当成正义天使了?”

“他把老支书送进去了,是不是觉得能把我送进去?”

“岂有此理!”

看着支书动怒,文书没有选择平息怒火。

反而火上浇油:“他不会是把我们林家庄当成贼窝了吧?想用我们立功请赏?”

啪!

支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他是拿赏拿上瘾了?路见不平也就罢了,多少年前的事,他还要翻出来折腾。”

文书上前献计献策,“支书,要不先见见他,听他怎么说。我们没必要怕他。”

支书冷撇了文书一眼,哼道:“怕?我行得正坐得直,我会怕他?”

文书急忙道:“但他赖着不走,一定还有事。我们先探探他口风,在见机行事。免得他猜疑我们怕他。”

“他这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不管他什么居心,想继续搞事,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老支书糊涂,才犯下那种错。我可没什么把柄给他抓,他能把我怎么样?”

“你去告诉他,就说我有事出去了,没在。”

文书:“若他不肯走呢?”

“那就让他等着。我看他能等到什么时候。”支书道。

文书低着头露出一抹怪笑,关上门离去。

“同志,不好说意思,支书有事出去了。你改天再来吧。”

文书长相偏瘦,脸也偏白,看起来比较清秀。

但他一笑,没有增添优雅,反而给人一种流里流气的感觉。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李国超问。

文书摇头道:“这我不知道。不好意思!”

说罢,礼貌地笑着。

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李国超耸了一下肩,留下一句“那我改天再来,或者去他家找他”,转身离去。

看着李国超拐过了墙角,文书自语道:“难缠的家伙,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嘛。”

“支书,那个家伙走了。我还以为他会胡搅蛮缠呢。”文书兴冲冲回去汇报。

支书眉头一扬表示高兴,可下一秒,“喜上眉梢”突然就变成了“愁上眉头”。

文书有些诧异,将自己还未说话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问道:“支书,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察觉支书在给他使眼色,文书这才急忙回头。

一回头,不禁吓了一跳。

李国超居然悄无声息的站在他后面。

“你……你不是走了吗?”

李国超淡笑道:“我是走了,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回来问问。”

边说话,李国超边往门里走。

“支书,你不是不在吗。走后门回来的?正门没见着你嘛。”

眼见躲不掉,支书只能笑脸相迎。

“我忙了一天,有些累。”

“你是远来的客人,又对我们林家庄有功,不想以不好的状态见你。”

“是施文书没有传达清楚我的意思。”支书解释说。

文书反应也快,急忙一脸歉意地接话,道:“不好意思同志,是我表达得有些不到位。”

“我其实是想,若说支书累了不想见你,怕你误会,所以就干脆说支书不在,我……”

李国超抬手打断文书的话,“理解。只要你们不是以为我是害人精,把暗藏在你们群众队伍中的杀人犯抓出来,是破坏你们这里的和谐气氛就好。”

支书和文书赔着笑脸,内心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李国超居然完全洞穿了他们内心的想法。

“哪有哪有。你帮我们把毒虫从人民群众中抓出去,保护了大家的安全,我们林家庄上下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请坐!施文书,给李国超同志倒茶呀!”

支书不断说着话来缓解尴尬,都忘了装累,越说越精神。

文书倒来了满满一杯茶,都溢出来了。

“同志,请喝茶。”

“不好意思,刚刚有些手抖,水倒多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酒满敬人,茶满欺人,这可是一直都流传着的说法。

文书此举,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刻意给李国超出难题。

你接受了茶,那你就接受了我对你们的不满。

你若是拒绝,你就是没有格局,一点小事都斤斤计较。

李国超瞟了一眼茶杯,淡笑道:“你们还真诚意满满嘛。林家庄有你们这样的新领导班子,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正话反话,支书和文书当然听得出来。

“同志,你是我们林家庄的恩人,所谓大恩不言谢,没用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支书直言道。

“茶字怎么写?”李国超问。

“什么?”支书一脸懵逼。

他当然不相信李国超跑这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小学生才问的问题。

一时间有些猜不透李国超的想法。

下一秒,支书忽然反应过来,李国超这是对茶太满的回击。

支书瞪了文书一眼:这都是你搞出来的事。

文书脸上划过苦涩,赔着笑脸道:“同志,你不是真想问茶字怎么写吧?”

“那你认为我想问什么?”李国超反问。

文书一脸难堪,支吾着回答不上来。

支书将脸一沉,责备道:“施文书,你也太失礼了。茶倒这么满,让客人怎么喝?还不去换一杯?”

“是是。”文书急忙端着茶杯一开。

因为是开水冲的茶,他走得急,水洒在手上,疼的他嗷嗷直叫。

走出不远,咣的一声,搪瓷茶杯掉到了地上。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支书哼骂。

“同志,不好意思,我们谈正事。”

李国超:“支书,如果你们只是针对我,那我倒是没所谓,反正大家以后也见不着。”

“但如果你们以对待我的这种心态和态度服务百姓,那我只能呵呵。”

支书表情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