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叔和林建业呢?”林耀武问身边的孙子。

“在外面吧。你不是让他们别进来么。”孙子说。

林耀武:“让他们到家里等我。”

转而,跟村主任说了几句后,匆匆回家去。

他回到家等了几分钟,小儿子才带着林建业回来。

林耀武将门一关,神情严肃。

小儿子林红法和林建业相互看了一眼,不明其意。

但都意识到,接下来怕是要有一通审问。

林耀武其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没事的时候他笑嘻嘻,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一旦有事,他能把人祖宗十八辈都挖出来骂一遍。

“爹,什么事这么严肃?”林红法问道。

林耀武却不答,而是怒视着林建业。

林建业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

“你今天跑去捣什么乱?”林耀武怒问。

林建业低着头。

“我没有捣乱,只是去帮忙。”

“是那小杂碎在捣乱。”

林耀武哼了一声。

“你看过林永福的尸体吗?”

“看过。怎么了?”

“怎么了?你没看到他身上有很多淤痕吗?”

林建业眼珠滴溜溜转着,道:“看到了,这说明什么?”

林耀武显得越发生气。

“说明他生前被人抓捏过。”

林建业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

“大花经常给他洗身子捏腿,幻想他能站起来。可能是用力过猛留下的吧。”

林耀武怪笑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你还真会说。”

他没有再盯着林建业说,而是看着林红法。

“李国超真只是一个饭店的厨师?”

“是呀。哦,现在还多了一个身份,是香江什么老板的代理人,负责这边的生意。”

“这几天县城卖得很火的喇叭裤,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什么喇叭裤?”林耀武可没听过这东西。

林红法道:“就是李国超身边跟着的那几个家伙穿的那种丑不拉几的裤子。”

林耀武回忆了一下,没回忆起来。

他到林永福家的时候,注意力可都在李国超身上,从未多看过其他人一眼。

何况,他现在问的,也不是喇叭裤的事。

“他和今天来的那个公安,好像关系不简单。”

林建国被左腾审问过,立刻将左腾的身份给简易介绍了一下。

林耀武思虑一番,挥手让小儿子出去大门口看着。

告诫,任何人不准进来。

“现在就只有我和你了,你老实跟我讲,你到底知不知道林永福怎么死的?”

“从炕上滚下来被火烧死的呀。”林建业道。

“支书,你干嘛这样问我?你不会是觉得,林永福的死还和我有什么关系吧?”

林耀武哼道:“有还是没有,你自己清楚。”

林建业呵呵呵笑了起来。

“支书,你这怀疑得一点道理都没有。我虽然混,也不至于和一个瘫子过不去。”

“你不要因为我杀过一次人,就觉得咱庄里谁死了都和我有关。”

“再说了,我那次完全是意外,又不是故意的。”

林耀武怒目圆睁。

“你那是意外吗?意外你能做出那种事?”

他虽然很愤怒,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压低着声音。

“我现在怀疑,那个李国超就是冲着那件事来的。”

林建业一脸的不在乎。

“那件事就只有我和建国,还有你知道。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他和孙果果也不沾亲不带故的,他来做什么。”

“怕就怕这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主。你别忘了,孙果果的爹可是在大龙县的农场。”林耀武说。

他因为想骂人,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致使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林建业不屑道:“那是个疯子,他能翻起什么大浪?他要有什么本领,还有等到今天?”

林耀武一声怨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思虑了几秒,继续道:“建业,我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你和建国,到外面躲段时间。”

“我无所谓啊,去哪都是混,有钱就行。”

林建业没有抗拒,反而有些兴奋。

他可是林耀武家的恩人,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拿了不少好处。

现在林耀武这般说,摆明了又可以赚一笔。

自然是偷着乐。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来拿钱。”

“好。支书,你打算给我们多少?”

林耀武又是一阵思量。

半晌,道:“这次你们躲久一点。我给你们每人一百。”

“好,那我们明天来。”林建业很是高兴。

一百块,又能造一段时间了。

农村的很多家庭,边挣边花,好几年都不见得能存一百块钱。

如似林永福家,还倒欠生产队好几百呢。

这辈子能不能还得清都不知道。

离开林耀武家后,林建业立刻把林耀武的意思向林建国说了。

没想到,林建国却不像他这般热情高涨。

“又躲啊?我实在不想躲了,我就想呆在家里。”林建国苦涩着脸说道。

林建业脸色一冷。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今天你也看到了,公安都来了。不躲等着被抓?”

“就这样说好了,你回去准备一下,什么破衣裳破裤子收拾收拾,明天晚上就走。”

林建国一脸不情愿,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彼时,林永福家。

时辰已到,出殡。

村主任一声“起棺”,八名年轻小伙,抬起了棺材。

最前面,有人在沿路燃放鞭炮。

亲属跟在棺材后方,哭声震天。

李国超也一同前往山上。

路途上,几个小混混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笑闹了起来。

“干什么?”李国超厉声呵斥。

“这种场合你们在笑?不要求你们哭丧,也别这样不尊重死者和家属。不想去就不要去,找个地方蹲着去。”

小混混们顿时收敛。

有村民早就看小混混们穿着喇叭裤不顺眼,这会儿借题发挥起来,责怪他们不懂事。

“你们几个呀,真是什么都不懂。林永福死那么惨,你们还在笑,小心他晚上来找你们。”一年迈的老阿婆说道。

小混混们虽然没再笑,也没把阿婆说的话但回事。

就当要到林永福的墓地之时,路边树林忽然发出强烈的莎莎相声。

像是,树上有什么东西在摇树枝、撒沙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