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榜上有名?受宠若惊呀!”李国超笑道。

马建军眨眨眼,想说,又有些不敢说。

但不得不说。

“超哥,他们,他们说你是资本主义的安插在人民群众中的敌人,要打倒你。”

如此大的帽子,恐怖如斯。

若是放在前几年,人人无不谈虎色变。

可是现在,李国超却没有担心。

这样乱扣帽子的时代,其实已经过去得差不多了。

之所以还有人喜欢这一套,害怕这一套,这完全是对国情不了解,过去的余威还在人的心中发挥着作用。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有你名号没?”李国超笑问。

马建军苦涩一笑,“好像没有。你现在是代理人,他们只认你。”

“那还是你把香江老板引来呢。”李国超说。

马建军:……

亏得眼前是救过他命的李国超。

若换了旁人,马建军一定以为,这是要拿他出去顶罪。

李国超谈笑自若,完全没将这恐怖的事情当回事。

马建军心中却紧张无比。

处理不好,轻则喇叭裤不能再卖,前功尽弃。

重则人被按上罪名抓走,赔了夫人又折兵。

“超哥,你不去看看吗?”

“有啥好看的。我们去了能解决问题?”

马建军愣愣看着李国超。

好一阵,才犹豫不决地摇摇头。

就目前那种情况,他们两个这没权没势力的人,切还是矛盾点所在,去了只怕无法解决问题不说,还会激化矛盾。

“这就对了。让能解决事情的人去解决。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别把精力花在处理不了的事情上。”

“超哥,那谁能摆平这件事呢?公安都去了,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呀。”

李国超:“等事情闹起来了,你看他们有没办法。再闹再闹,出手的恐怕就不是公安同志。”

“那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马建军锁着眉头,陷入沉默。

“庆祝宴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呀,你不是说让秘书去负责吗?”

李国超面色一沉,“但你得跟进了解。不能交代出去就完事了。”

马建军一愣,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跟进,这就去。”

看着马建军忙慌慌跑出,李国超笑谈了一声。

“你要学的东西还是多呀。”

马建军虽然勇,要让他独当一面,得先磨炼他的心性,锻炼他的综合素质。

李国超表面上对报货大楼的事不紧张,但还是派人去现场盯着情况,有什么进展,随时回来汇报。

百货大楼的情况,比马建军说的要“热闹”很多。

杨经理的处理策略,和李国超不谋而合。

他让所有售货员都呆在里面,不准出去和外面的人对抗。

现在可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

一切都交由公安处理。

公安接到报警,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购买商品和发生矛盾。

这种情况,他们处理过不少。

看到现场如此壮大,也是有些吃惊。

为期半个月的严打刚刚结束,抓了的都还没审判完毕,这就敢闹这么大动静?

很快,公安就断定,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抗议活动。

如果只是有些人对喇叭裤的不满而临时起意,不可能快速聚集这么多人。

更不可能连大旗都举起来了。

面对如此情况,现场的公安同志只得把情况反馈回去,请求支援。

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亲自带队前来。

就在他们刚刚抵达之时,有人已经带头冲进百货大楼。

他们高喊口号:“烧掉洋货。灭掉资本主义!”

眼看情况就要失控,副局长拔出手Q,鸣Q示警。

碰碰!

两声Q响,汹涌的人群停了下来。

有人惊恐躲避。

“都别动。”

副局长一马当先冲上去。

“你们想干什么?想损坏人民财产吗?”

挥旗带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我们可不敢。我们只是合理诉求。”

说着,他拿出一条喇叭裤。

“你看这裤子,穿上去不男不女的,伤风败俗。一看就是资本主义祸乱我们国家的东西,不烧掉它,怎么对得起国家,怎么对得起人民?”

“对不对?”

“对!”

跟着抗议的人发出排山倒海的喊声。

副局长道:“这不过是一条裤子,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劝你不要闹事。”

“公安同志,我们可不是闹事。是真是委,你把做这裤子的人喊来一对质就知道。”

说着,他将写有“李国超”的旗亮了出来。

李国超的名字边上,还写着“打倒帝国主义”几个字。

民潮汹涌,现场随时可能失控。

副局长对“李国超”这个人是什么存在并不熟悉。

他只能努力稳住局面,不让冲突爆发。

一面差人往上一级禀报,请求指示。

过了十分钟左右。

人群外围响起一阵阵喇叭声。

一辆军卡车逼近,外围的人纷纷退让。

车上拉着的,是一队武装的人。

副局长看到车子,也是表情惊讶。

这可是县武装部的,他们居然来了。

如此一来,这事情的性质可就变得严重多了。

车上下来一中浓眉炯炯的中年男子,他拿着喇叭开始喊话。

“限你们在三分钟内离开这里,否则全部抓回去。”

看到这些武装人员,抗议的队伍出现了动摇。

带头的两名男子,从人群的最里面到了最外围。

将外围变成了内围。

“同志,我们这是……”

中年男子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们接到情报,怀疑有敌特分子潜入,意欲破坏民族团结。把他两带回去审查。”

“是!”

不由两人抗辩,直接被人押上车带走。

队伍的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抗议,顿时作鸟兽散。

中年男子手一挥,下令随机抓了几个,其余的不管他们。

“同志,我们冤枉呀。我们都是善良的老百姓。”

“冤枉?那你们这是干什么?造反?”

被抓的人吓得瑟瑟发抖。

造反可是牵连家族的死罪,这罪可担不起。

“同志,我们真的是冤枉的。是有人给我们钱和衣服、布票,让我们来壮威的。”

“壮什么威?”中年男子厉声问道。

“他们说这里有资本主义的东西出现,我们身为工农阶级,应该奋斗在第一线。”

中年男子怒目圆瞪,喝斥道:“荒唐。带回去!”

不容狡辩,被随机抓住的那些个人,也一同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