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焱很早就敲响了慕言房间的门。

她临近五点才睡,困意明显,直到沈焱将她送到学校,还在昏昏欲睡。

沈焱记得她的介意,将车停在外围,轻音叫醒她。

慕言迷糊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起精神就要下车。

沈焱拉住她,深色的瞳仁里装满了温润。

慕言想起昨晚,脸有些红,不过没了之前的抗拒。

知道他在等什么,慕言抿起唇,酝酿了一会,抬眉看向他:“沈,叔,再,见。”

她说的很慢,也很认真。

不过沈焱并没松手,纠正她,格外认真:“我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慕言想了一会,又说:“我,以-后,会,练习,说话。”

由于习惯,慕言说着就想抬手打手势,不过沈焱没让。

他要慢慢改掉她手势和信息的习惯。

又等了一会,见她是想不起来了,沈焱才直接问她:“告诉我你的答案。”

慕言脸瞬间更红了,咬紧唇思忖怎么说。

沈焱不急,就等着她想。过了片刻,她鼓起勇气抬眉,慢吞吞地说着:“那我,希-望,你,永远,都是,我的,长-腿-叔叔。”

沈焱笑了,满意地抚了抚她的发顶。

上次看到她手机上的备注,心里还犹豫过片刻,扫了眼自己的双腿,现在他很满意这个称呼,才松开手。

慕言解脱,快速跑进校门。途径艺术楼时,她意外见到了一个人。

上次在警局里照顾晓蝶的那个男生,在等人。

那晚她便看出来他对晓蝶有意思。

没多久,晓蝶就从旁边赶来,与男生有说有笑进了教学楼。

晓蝶视线都焦聚在男生身上,连不远处的慕言都没看见。

她没上前,对着两人的背影望了一会才去了自己的教学楼。

中午两人碰头吃饭,慕言在楼下叫出她的名字。

晓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抱着她尖叫。

周围驻足了几名同学,慕言不想引事,拉着晓蝶就往食堂的角落走。

整顿饭两人也没怎么吃,晓蝶不停地问,慕言费力地答,直到下午两人去疗养院见到院长,晓蝶都还处于亢奋之中。

院长虽然说不了话,但也是满脸欣慰。

她没想到会带给她们这么大的安慰。

这些年,她一直都觉得发声这件事可有可无。她想表达的,大多数信息或手势就能完成。

上次在艾老那里,激起了她潜意识里的保护机制,她以为这辈子只能做个哑巴。

是沈焱,想尽办法让她开口。

再想起他的时候,慕言发现已经一周没见沈焱。

这一周他们都忙。

临近期末,她忙着备考,每天放学后都会跟晓蝶一起到图书馆温书补课。

而沈焱自那天送她去学校以后就再没回过领域。

虽然每晚都会打电话过来,但她真正接到的也就两次。

她很乖,知道他一定很忙,从来不主动去打扰。

这日夜里,慕言突然接到晓蝶电话,电话里的哭声断断续续,她心里着急,要了地址就出门打车往会所去。

还是上次出事的会所,昏暗的包厢里,慕言一眼就看见晓蝶双手抱膝蹲坐在角落里抽泣。

她打开灯三两步跑过去,才看清晓蝶衣衫被撕烂,半个肩都露在外面。

“出什么,事了!”

慕言急声,晓蝶趴进她怀里就放声哭了出来,“是沈萧,他强迫我,打我,还拍照……”

“言言,我该怎么办……”

慕言想起上次场景,再看晓蝶胳膊和胸口处的青紫,气的心尖都在抖。

晓蝶越哭越凶,慕言双眼酸胀憋得通红,攥紧了指骨,硬生生从嗓间挤出了两个字:“报、警!”

“可他是沈萧,他们不会管的……”

慕言没听进去晓蝶的话,果断拿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接线员很快接通,她的手指在抖,声音也因为愤怒变得格外生硬。

挂完电话,慕言搂着晓蝶帮她拢紧衣服。等了许久,警察没来,倒是等来了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

两人简单说几句,慕言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警局通风报信,会所想大事化小,最后揉掉。

两人见到她们后,悠然坐到对面,脚踩茶几翘着腿,整人的状态散漫肆意,带着明显戏谑之色。

慕言搂着晓蝶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静静等着对方透牌。

随后,其中一人随手拿出两沓现金甩到茶几上,居高临下的说着:“两万,回家洗洗睡吧,又不是多大的事。”

望着眼前这两只爪牙,慕言眸底发冷,她真的是很久都没有这样想去硬刚了。

她死死盯着对面,心底的愤怒急剧上涌。

怀中的晓蝶情绪本就不稳定,听到这话瞬间起身,将茶几上的钱一把甩了出去,眉眼猩红地说着:“你们欺人太甚!”

对面两人相互瞥了眼对方,忽而笑了,甩出钱的男人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不咸不淡地睨着她们,极为散漫地挑起晓蝶的下巴。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可是你主动爬到沈少爷**的,现在才想立牌坊,会不会太晚了些。”

晓蝶脸色瞬间惨白,却是慕言无法再忍,拎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砸了下去。

男人就地哀嚎,涌出的血瞬间将半张脸染红。

慕言并没收手,“砰”得一声,烟灰缸碎在茶几上,崩落的玻璃残渣直接飞溅到那人身上,手上也被瞬间刺出血。

另一人瞬间起身,慕言眸光坚毅,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让他转话:“告诉,沈萧,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慕言拉起晓蝶就准备去警局。一道冷声拦过,慕言握紧晓蝶的手,盯着那人,说:“让、开。”

那人轻笑间门被打开,四名警察径直过来,慕言顿感不妙。

沈萧不仅当了甩手掌柜,还给她们挖了坑,就等着她们往里跳。

不过她自觉没做错,正好到警局去对峙。

只是她没想到,警局里的办案人员连前因后果都没问,直接盯着她打人的事大作文章。

言语间同样透露着一种轻蔑的气息。

慕言气不过,急的两眼通红,再次强调:“我们,是,受害人。我要,报案!”

对方却猛然一句冷斥:“受害人?看看你都把别人打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