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凌秋这几年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能得罪谁呢?想来想去就是这么个因为樊执结下来‘仇人’,可是,我又觉得不至于,不就是个男人嘛,学生时代的感情罢了,这都几年了,怎么可能演变成这个样子?”唐黛容摇了摇头,“她条件那么好,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毁了自己。再说了,她早就出国了,手还能伸这么长?”

“可是……”徐裕皱了皱眉头,“你提到出国这件事,我倒还想起来了,古雍着重说过境外的力量,那个帮凌秋编程的工程师,就我跟你说叫欧昊的那个,莫名其妙就出国了,按照古雍的猜测啊,那人可能就是被那些境外的组织控制住了行动。”

“这么说,艾叶还是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唐黛容瞪大了双眼,与此同时,脑中迅速搜索着与艾叶有关的一切记忆。

“我只能说,现在不是完全消除这种可能的时候。不过,奇怪的是,按道理,古雍和樊执应该会想到她啊,为什么没有人怀疑呢?”徐裕为此而纳闷。

“这很简单,”唐黛容一脸了然,“他们是男人啊,艾叶是女人啊,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在他们眼里,艾叶就是再坏也不过是举起小拳头捶捶他们的胸脯吧。”

“这个解释放在古雍身上我信,但樊执这人没那么容易吃这套吧,能放过这个关键吗?”徐裕觉得这个靠在门上的姿势有些累,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这我就不知道,我对樊执的了解真的不深。我想把这个可能跟古雍说,再怎样,也是一点线索嘛。”唐黛容伸出一只手扶住额头。这段时间,她带领着两个正在准备中考的班级语文教学,还担任其中一个班的副班主任,已足够让她费心费脑了,可华凌秋这件事,她也下不了心头啊。

“嗯,我跟他说一声。”徐裕掏出手机编辑着短信,“不过,你的选择真挺让我意外的,居然愿意接受古雍的钱。”

“我又不跟钱过不去,为什么要拒绝呢?”唐黛容握住边上的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今晚的菜又煮咸了,怪不得唐潇饭后一小段时间内握着水壶不放,都怪自己,在放盐时,这件事突然又占领了脑袋,捆绑住她思考其他事的能力,于是白色的细碎的盐撒啊撒啊,便造成了这个后果。

“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当初就不拐弯抹角了。”徐裕是在公司吃过饭才来的,正好来刷盘子,接过弄碎了一个,当时的具体情况与唐黛容撒盐时的状态差不多。

“你跟我也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唐黛容微瞪了他一眼,“以后再敢有什么事瞒着我,用这种方式试探,别怪我真的把你晾天台上七天七夜。”

“我不敢,真的不敢了唐老师。”徐裕吐了吐舌头,虔诚地扯了扯唐黛容的衣袖。

唐老师原谅了徐裕同学,当然,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神情与言语,而是因为她有求于他,“这周六你能帮我带潇潇吗?”

“怎么了,补课?”徐裕掏出手机翻看着行程表,这周六果然和上周六一样写着加班。

“要和班主任下几个同学家里家访,”唐黛容说着,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最近周末的白天总是加班。本来我是和班主任约了这周周一到周五晚上进行家访的,可是他的时间没法排开,没办法,我只能妥协了。”

“没事。”徐裕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吧,我带潇潇到公司去,上周加班也有同事带孩子呢。”话说得轻松,其实徐裕脑中有着一丝困扰,若同事问这个孩子与自己是什么关系,该怎么办?毕竟唐潇总是叫自己“爸爸”,他总不能让唐潇取消一天对他的称呼吧?他是个单身男子呀,还自认为是个挺优质的单身男子,虽然目前在公司没有寻得合适的对象,但不代表以后不会出现呀。但,要他向众人解释唐潇的真实情况,他又不愿意。总之,他将自己困住了,但又止不住往下陷。

可徐裕脸上是真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丁点的自豪感,这让脑中本就交织着各种各样愁困的唐黛容只一刹便相信了,“那我早晨把他带到你那里。我也懒得做早餐了,你买点东西给她吃吧。”

“早餐很重要,在我的世界里,早餐比任何一餐都重要!外面买的哪有我自己做的放心呀,你还真是懒。刚好我时间来得及,我来做。”徐裕无奈地摇了摇头。

唐黛容眨了眨眼睛,她并不否认他说的。

徐裕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怎么了?”唐黛容最近怕极了这样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渐变黑的世界中,任何一个点都有可能刹那间爆发,将她彻彻底底击垮。

“古雍说,艾叶死了。”他抬起头,用空洞的双眸望向他。

“死”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可怕。

两人的对白到这里便没再走下去了。

当晚,徐裕离开了唐黛容家后,独自走在灯光铺洒的小路上。他其实不太愿意当心底藏事的人,他宁愿当个被隐瞒真相的局中人,至少,他不需要费尽心思隐瞒什么,亦不用任由这些事在心底或摔成刺人的碎片,或腐烂成臭气熏天的垃圾。

实在不该,又被他发现了一件事,一件不该告诉唐黛容的事。就在两天前,他见到了古雍与一位看上去和唐潇年纪差不多的男孩走在一起。两人先是朝前走了几步路,古雍突然停下脚步,将他抱起。这里面足以供他猜测的可能太多太多了,但没有一种可能适合与唐黛容分享。

他想和华凌秋深入聊聊,可又担心自己这张嘴一不留神说出了真相。平时那可都是小事,哪怕说漏嘴了,也不过是情感上的纠结,可这回她摊上的是大事,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

难,这世上,无论是工作、人际还是情感,都无法简单。

夜越深,风越大了,满地的叶子与尘土被卷起,飞扬在空中。他扯了扯衣领,想尽可能遮住脸庞以防止被风侵袭,可失败了。难。

周六这日是个阴天,但根据天气预报,并不会落雨。

唐黛容将唐潇送到徐裕手中时,徐裕调侃道,“这天气啊,就是受那些要被你家访的学生的心情影响,才会看上去这么灰暗。”

唐黛容没理会他。

樊执上午约了施工单位的代表商讨新建立的启之尘大楼细节,而这端有个与外商商讨合作事项的会议要开,原本可由古雍一人搞定,可翻译遽然因为睡过头而迟到了。古雍虽然比樊执出国的次数要多、交往的异国友人要多,但他将注意力统统放在吃喝玩乐上了,几年下来只学会简单的交流,怎能起到作用?在这关键的时刻,古雍想起了华凌秋。在古雍的万般祈求下,华凌秋淡定地顶上了,发挥了被她掌握但始终没有得到用武之地的外语技能。

古雍这边的会议圆满结束。送走客人后,古雍赞叹道,“真是厉害,依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参与中外合资的项目了。”

华凌秋知道启之尘有这么一个重点部门专门负责中外合资的项目,且其中涉及的项目比她手头上的这份价值要翻上几倍。但是,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的能力,在那样的部门中,关通语言是不够的,专业技能也是重要的一部分,她尚需要修炼。

忙完古雍这里的事,她便又回到办公室中。

带着唐潇一起加班的徐裕突然接到通知:全组开会选定稿。他不放心让唐潇一个人留在这儿,但毕竟是严肃的会议,他还打算在会议上宣读自己精心准备了几天的内容呢,带个孩子总是不太合适的。关于唐潇的身份问题,他最终还是咬咬牙默认了这是自己的女儿,至于之后会被众人询问的那一长串故事,他还有时间再润色,他们不会当着唐潇的面追问的。

徐裕思索再三,还是联系了华凌秋,“凌秋,能不能让潇潇去你那里待会儿啊?她带了一背包的玩具,你只要看着她不让她乱跑就行了。”

“没问题啊。”华凌秋今天不算太忙。除了她以外加班的同事主要是负责设计图的,但她们看上去并没有工作热情,却又坚持要留在这里,像是完成某种不得不做的任务似的,这让华凌秋感到十分困扰。她并没有要求其他人加班,若是让她独自留在这里整理思路也是没问题的,可偏偏这几人来了,还带着不满的情绪与显著的倦怠。

徐裕将唐潇送到华凌秋的办公室后,匆匆地离开了。

唐潇看了看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玩具。

“潇潇,你爸爸要忙工作,你在阿姨这里,有什么需要跟阿姨说。”华凌秋的声音又低又柔。

同事们在后方七嘴八舌议论着“唐潇是徐裕的女儿”背后的故事,但谁也没想主动向前一步向华凌秋或者向唐潇求证。这也让华凌秋免了尴尬,毕竟她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唐潇玩累了,想趴在地上睡一会儿,可刚躺下,便被华凌秋抱了起来。

“累了吗?我边上有个午睡床,你睡那里吧。”

“嗯。”唐潇揉了揉眼睛。

当唐潇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双眼时,这件办公室里仅剩下华凌秋阿姨了。

华凌秋阿姨正拿着一支笔在纸上涂涂抹抹,像是在画画。

她喜欢画画,在幼儿园里,她觉得自己画的图比其他小朋友的更美丽。

她轻轻地爬了起来,动静很小,没有惊动到华凌秋阿姨,当然,她不是故意这么静悄悄的。

华凌秋是在唐潇的双脚落地时感觉到她醒来的。她转过头,望向她,以一种大概属于慈母般的微笑,“醒了?要不要喝水?”

唐潇虽然摇了摇头,但她从随身小书包中取出自己的水壶吸了一口,“你在画画吗?”

“画画……”华凌秋皱了皱眉头,“从某种角度上,也可以这么说。”

唐潇踮起脚尖想看。华凌秋伸出双手将她抱到了腿上。

唐潇望着白纸上的图案,总觉得似曾相识。

“怎么了?”华凌秋见唐潇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里……”唐潇拿起桌面的铅笔在设计图上画了一些弯弯扭扭的线,拼起来大概是成图形的,“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华凌秋望着纸上的图,虽然线条弯弯曲曲,但如果规整一些,未尝不是一种可行的方案。她赞叹唐潇的想象力,可心中难免一沉,难道这个想法与市面上已经存在的产品撞车了?这倒不是毫无可能的事,“你见过?”

“好像还有什么……”唐潇绞尽脑汁想着,最后竟在图上画了一个大约能辨识出是启之尘标志的图案。

唐潇的画笔最后拼成的那幅图与华凌秋的首页想法有些区别,会显得更简素些,但整体的设计遵循启之尘一贯的风格。

华凌秋愣了片刻,“潇潇,你在哪里见过这张图?”

唐潇天真无邪的双眼望向华凌秋,“妈妈和爸爸的手机里有。”

唐黛容和徐裕?华凌秋心中画满了问号,这让她进一步感受到这个问题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你是说你爸爸和妈妈手机有这样一个软件,首页和这张图很像是吗?”华凌秋特地拿出手机示意什么是软件,什么是首页。

唐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华凌秋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些产品图,“是卖这些东西吗?”

唐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觉得回答这些问题有些无聊,便指了指桌面上的白纸和笔,“可以画画吗?”

华凌秋望着她指向的东西,抽了一张白纸,从笔筒中取出三根颜色不同的记号笔递给她,“嗯,可以。”

唐潇伸出小手握住它们。她跳到了地上,将空白的纸张平铺于一张木质的凳子上,自己坐在地面,专注地涂抹起来。

华凌秋掏出手机,打开软件商城。她心中充斥着不安、困惑与无助,此刻只想揪出所谓的真相,至于拨开真相的外壳,内部究竟填充着什么,不是她此刻的脑袋能够分出一支思考的事。

启之尘这个月上新的软件不少,她耐心地一个个翻看着,多么希望这是个误会,一个毫无根据的误会。

可还是被她找到了。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这怎么可能呢?她分明还在为这个项目努力着,可它竟已经发布了?那么她在做的这些是什么?难道樊执不知道这件事?

她静下心来,坐在原地,脑中缓缓地将这几天同事们工作态度的变化串联了起来,即便是平日最积极敬业的于寺都不留理由地请假了,她是不是太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从而忽略了这些明显的变化?

同事、樊执、唐黛容、徐裕、唐潇……还有太多太多的知情人,除了她自己。

她拨打了唐黛容的电话。可唐黛容将手机放在包里,正在学生家中与家长分享学习建议,没有察觉到这个城市某一端发生了某件事牵扯着她的心。

买下午茶的同事回来了,为华凌秋与唐潇送来两块精美的水果蛋糕。

“谢谢阿姨。”唐潇放下了画笔。

“谢谢……”华凌秋接过蛋糕,望了眼墙上的时钟。她觉得自己应该到樊执的办公室一趟。

同事们乐于帮她照顾唐潇一会儿。

在走往樊执办公室的路上,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再多想;在寻找樊执未果,走回办公室的路上,她便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了。

华凌秋走进办公室时,几位吃完下午茶的同事还凑在一块儿看剧。这些天,她们已停止输出成果,在办公室内显得越来越闲适,只是由于华凌秋太过专注于自己的世界,没有注意罢了。

她的脚步在靠近办公室时放慢了,因而看上去状态与平常没什么不同。唐潇吃完了蛋糕,抱着玩具坐在阳光倾洒的一角娱乐。

华凌秋表情严肃地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放到她们播放着精彩剧情的手机旁,语气冰冷地说,“今天要将首页确定好。”

正沉浸在刺激剧情中的同事们抬起头,懵懵懂懂地望向她。

“今天要将图完成。”华凌秋的语气偏向于命令式,她极少使用这样的方式说话。

说完,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气场,便转身从桌面上拾起一份文件走了出去。

但她没有离开,而是将耳朵靠在了门边,窃听着屋内的对白。

“什么啊,今天要完成?这有什么意义啊?又没有面世的可能。”

“她今天脾气不好,我们稍微应付一下,万一露馅了,我怕被开除……”

“可真要把完成这个吗?我最不喜欢无用功了。”

华凌秋的心躁动不已,这些话语连接成的信息她懂,但为什么呢?她迫切地想知道瞒着她的这部分真相究竟是由什么驱使而成的。

她忍不住了。她推开门,将正在交谈的几人吓了一跳。

她知道这件事要讲究策略,于是她分析着眼前这几人的性格,锁定其中一位较为心直口快的同事,马上睥睨了她一眼,“意见很大吗?我知道,知道这个项目已经被其他项目组做好并且上市了,但我就是希望你们继续为我服务,不行吗?”

唐潇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望向她们。

那位女同事果然一股火焰上脑,站起身,昂着头瞪向她,“凭什么呀?我们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啊?陪你演这出戏已经耗费多久了,你要是已经知道了,那就赶紧把这个组解散,我们也好申请加入其它项目组做些有意义的事啊。”

身旁的人说了句,“是啊。”

华凌秋故作轻松地坐到旋转椅上,微微一笑,“你们的时间当然不是时间,难道你们忘了,为什么被要求瞒着我演出?”

那女同事愤愤地冲上前,指着她,“华凌秋,你怎么还有脸引以为荣啊?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得躲起来了。”女同事冷冷一笑,“之前我还有点同情你,觉得你挺拼的,樊董就这么否定你的能力有点可惜,可现在我是知道了,樊董就是看透了你的性格,才知道你这人就是假坚持,你不止不是这块料,压根就连料都算不上,还好樊董早醒悟,看出在你手里的项目永远成不了,才赶紧找人把这个项目完成了,你呀,就一辈子想着嫁给有钱人去吧。”

留下这些话后,那女同事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办公室的门,其余的人尾随着她离开了。办公室内仅剩下华凌秋与唐潇。两人的眼眶都红红的。

华凌秋站起身,走到唐潇边上摸了摸她的头,“潇潇,别怕,刚才我和她们开玩笑呢。”

唐潇摇了摇头,表示不相信,“吵架。”

“真没有。”华凌秋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枚笑容。

门外传来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徐裕来了。

徐裕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走进屋内见到华凌秋蹲着,唐潇眼眶红红的,才发现异样,“怎么了?”

唐潇的声音中揉着哭腔抢先说,“刚才凌秋阿姨吵架。”

徐裕走到两人身边,才发现华凌秋的眼眶也泛红,“你们吵架?你们为什么吵架?”他看了看唐潇,又看了看华凌秋,实在无法想象两人之间会因为什么而起冲突。

“我没有吵架。”唐潇扑到了徐裕的怀里,“是凌秋阿姨和别人吵架。”

徐裕抱起唐潇。华凌秋也起了身。

“发生什么了?”徐裕问。

“你们都知道这个项目已经顺利完成并且发布了,我守在这里根本没意义。”华凌秋语气平静地对徐裕说,“为什么呢?樊执肯定知道,你和黛容也知道,同事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不告诉我是为什么?怕伤我的心?怕我发现自己能力不足会自暴自弃?”

徐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他的沉默却让华凌秋心中的猜想更加坚定了。

“何必呢?”

华凌秋收拾起桌面的包包,离开了办公室。

她没有找樊执求证。内心中没有驱使着她做这件事的冲动,只像是突然撕裂了什么,直到那些感觉一抹一抹地粉碎,她才恍然大悟那股纠结成一股,实则空****的想法是什么:她通往樊执的桥梁破败了。

她知道他的行为无可厚非,身为一公司之主,有责任为手下的项目作出预估;而她呢?从一开始便坚定走的路,在随后的发展中被定性为妄想。

没有将思绪理顺,也并非顿悟了什么,只是走着走着,行至了曾安居于间的世界入口。不温暖的熟悉;**裸的真实;唯一的小道上明晃晃的路灯,昂着头欢迎她回来,可这欢迎中分明揉着丰富的讥诮。这些已不能够打败她了,她的经历、决心与对时间的认知提醒着她:这些很快就会过去,哪怕不是那么的快,她也要在这期间寻觅一条其他的路。

徐裕知道自己追不上华凌秋了,不是客观的脚步上,而是思想层面上,便抱着唐潇匆匆赶往樊执的办公室。

樊执还在开会。徐裕可等不了那么久,他抱着唐潇,使劲地敲了敲门,在还未得到进门的许可前便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樊执正与一位拿着图纸的男人沟通,见徐裕来了,表情还慌慌张张的,心中便隐隐有预感发生了什么事。

唐潇认出了那位曾经给她大红包的叔叔,甜甜地叫了句,“叔叔。”

徐裕尴尬地朝樊执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啊樊董,有件急事必须马上告诉您。”

“樊董您有事先忙。”边上的男人满面笑容地对樊执说。

“稍等一会儿。”樊执对那位男人说,随后走向徐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