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是还留有一线生机?”秦王漫不经心的开口。

殊华抬眼,是满眼的笑意:“污蔑皇上,纵使殊华有十个胆子,亦是不敢谈什么一线生机的。”

秦王脚步未停,冲着旁边站岗的侍卫抬手示意:“公主言之有理。”

行至天牢入口,秦王开口:“若是兰妃故友再有所托,也不该再让宫女前来,本王亦是无能为力了,事已至此,且请安分守己。”

殊华回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若是这一场戏不演足了,终究是难说。

只不过殊华觉着某人在借机让自己行礼:“是,多谢王爷。”

夜风起的突然,钻进了殊华的衣领缝隙。

秦王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纤细的颈脖上起了一层战栗汗毛,才嗯了一声。

殊华抬头望了他一眼,愤愤难言。

可缠着夜色,透露出来的却是三分娇嗔。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牢。

此地偏僻,若是不早些回去,怕是赶不上心儿醒之前回到房间。

步伐匆匆却被小巷内的一阵香气勾引了去,殊华转了方向,顺着味道前去。

是一家旧藏的酒庄。

“可有人在?”殊华看着半掩房门。

深夜不落门,不怕遭贼么?

疑问在心中打了旋,蜻蜓点水一般离开。

既有此胆识,便不怕这些了。

又唤了两声,无人应答。

酒香缠着舌尖钻进了味蕾,勾的殊华齿颊生香,指尖挪着铜环在门上扣了几声:“打扰,我进来了。”

房间内点着一盏悠悠烛火,满室光线朦胧。

一人懒懒的歪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殊华抬脚靠近,嘴里无意识的嘟囔了几句:“什么人,扰人清梦。”

殊华张开想唤醒他的话截在了唇边,若是不回去,定会被心儿发现外出。

可若是此刻离去,便舍弃这难得酒庄。

不知还有无机会再来了。

两难境地,被一声格外清冽的声音打破:“这位姑娘是来买酒的吗?”

回眸展望,骨骼清秀之人在灯火中不减风华,反倒更有一层神秘,五官清爽,气质如风,长身玉立之处便是独有的潇洒自在。

殊华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是,巷外酒香扑鼻,便不知不觉来到了此处,”殊华起身,浅笑开口。

殊不知,亦惊艳了他人。

“姑娘容色绝丽,却风尘仆仆,不如先净面。”

男人开口,声音也多有雌雄莫辨之感,不容分说,端来了温水。

清水倒影叠璃殊华洗去了面上的灰垢,瓷白肌肤映着烛火,依旧动人。

“劳烦了,”殊华放下面巾。

男人摇头:“姑娘,指尖带水,虽如青葱落晨珠,还是擦净为好。”

诧异他的细心,殊华依言照做,素白的面巾染上了湿意:“公子倒是细心。”

如风之人眼中攀上一丝笑意,淡雅温润:“并非其他,品酒方需干净无尘。”

原是为了酒。

殊华哂笑。

竹盏晃着清澈酒液,平稳的放在殊华面前:“姑娘尝尝。”

清冽国酒混着竹盏自带的竹香,风味独特。

即便是宫中佳酿,也未曾有如此口感,点头赞许:“倒是可口至极,竹香清淡,却让人难以忽视,国酒入口回甘,似酒非酒,风味奇特。”

“姑娘喜欢就好。”没有解释过多,亦未曾强行介绍。

喝了两盏,殊华起身,在长椅上呓语之人陷入了更深层的睡眠。

“这酒甚好,可惜不能常来了,”婉言叹息,心中不舍,若尝过人间至美之味,再论他味,只若是味同嚼蜡。

修长手指,指节分明,男人将垂落的发丝撩至身后,打上一壶酒:“姑娘带走罢,五文钱。”

接过酒壶,殊华微愣,出门匆忙,倒是忘了荷包。

卸下发髻上的簪子搁在桌面上:“囊中羞涩,不知能否以此物暂且抵押,过些时日,便会将银两送来。”

打眼扫过桌上发簪,只看玉石便是价值不菲,伸手捏起簪尖,玲珑质感,着手而温:“姑娘这可是好物件,搁置此处,便是明珠蒙尘来,还望姑娘早些来取。”

“多谢。”

转身融入夜色。

殊华回到客栈,方才躺下,门外便传来心儿的敲门声:“小姐,快起身了,该回去了。”

望着房内横梁,殊华懒洋洋的未曾回话。

可外头是心儿的呼唤声一直未断。

心中惦记着在外过夜,即便是人来人往眼神异样,依旧没能打断心儿的呼唤。

殊华捂住双耳依旧无法隔绝她的声音,寸寸钻进脑海,终究还是敌不过,趿着鞋拉开了房门:“进来吧。”

看着眼下乌青泛肿的殊华,心儿一箩筐的话语在喉头停留:“公主可否要再休息片刻?”

话语堵在心口,殊华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长叹气:“心儿,你觉得以你在外刺破云霄的嗓门嚎丧半日,还有人能安睡吗?若不是及时让你进来,隔壁下榻房客怕是要让店家把你丢出去了。”

心儿不语,方才的确有人让她小声些。

“公主,早些回去,”心儿默默为人盘好发髻,最终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殊华点头,简单用了些早食,带着意外收获的一壶酒回了宫中。

这一路之上,是有人跟着自己的。

原本殊华尚不能确认是何人,可兰妃说玉佩是皇上的,这些跟踪自己之人约莫也是皇上之人。

只是可惜,此次出宫,没能见到展将军。

“好像来的早了些,”心儿看着眼前紧闭的朱红大门,讪讪开口。

狮首铜环威严至极,守城门卫目不斜视,满身杀气。

陆续上朝大臣赶来,看着被关在门外的心儿和带着斗笠之人,面面相觑,宫中有女官了吗?

心儿不自在的别过面,不愿迎接疑问目光。

殊华却是自在,待宫门大开,随着众人进宫,只是路径不同。

困倦和着酒意,殊华回宫便睡下了。

皇后来时,只见到了殊华沉睡模样,可见着她面下乌青,便是责备的心思也消散去了。

“公昨夜去了何处?”皇后嗅到了一丝酒气,面色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