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被安置在离赵淮不远的一个小院子里。

坐在这个陌生的院子里,她心里升起一股子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

她得为她和福丫的未来想,赵淮迟迟不把卖身契给她,她心里清楚,赵淮怕是不会给她了。

若要想以后在将军府过得好过一些,就得有钱。

她现在浑身统共不过几十两银子,在外面过活还行,到了京城将军府却不一定了。

而此时的牢房中。

杜若风被关押在牢房后,一直叫喊着要见杜月。

慎林冷眼瞧他,“够了,你以为这件事情是谁给大将军说的?”

杜若风一愣,“不可能,杜月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地方。”

“所以她让你自己来了。”

杜若风顿时明白赵淮的人是跟着他来的,他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不可能。”

他接受不了他居然被一向看不起的杜月给骗了。

*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一笑脸上有两个酒窝的小丫鬟来叫,一开门,就见她乐呵呵地道:“杜小姐,慎林大人说今日将军要带你去审犯人,这个时候该走了,将军的马车已经在外等着。”

月娘听这话极快地收拾好,见她主动去照看福丫,月娘福了一礼,道:“多谢姑娘了。”

“杜小姐客气了,叫我梅香就好,我本来就是被分来这院儿的。“

月娘这才放心离开。

没想到慎林看起来五大三粗,却如此细心。

等她上了马车,才发现赵淮已经等着了。

月娘瞧他脸色没有不悦,想来并没有等很久,行礼后,她犹豫一瞬,而后坐在赵淮旁边。

想了想,又柔柔道:“将军,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赵淮眼睛是闭着的,并未答话。

月娘思忖片刻,拉起赵淮的手查看,他早已经不用布条包裹,剑伤遍布的手就这么摆在她手里。

他的手很修长,但有着厚厚的茧子,听说习武之人都是如此。

“将军,你还疼吗?”

赵淮眼睛睁开,淡淡道:“你若是想体会一下疼不疼,我可以帮你。”

月娘哑然,想放开手却发现抽不出去,赵淮已经拿着的手开始把玩。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县衙口。

看来杜若风是关在了县衙的牢房里。

杜若风是县衙的县令,因此她对县衙非常熟悉,她曾经经常来给杜若风送些饭菜点心,没想到这次来就是来县衙审问杜若风了。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怕赵淮没来过这儿,她贴心地走在前面为赵淮引路。

因此,她先进了关押杜若风的牢房,赵淮跟在她的身后。

杜若风此时形同疯子,披头散发,眼睛下面眼袋凸显,眼圈青黑,衣服也是脏污不少。

整个人的精气神弱了不少。

但他一见到月娘进来,整个人像突然力气暴涨,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贱女人,敢坑我。”

说着便冲过来。

月娘被这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等离她还有两步远,赵淮冷漠地瞧了一眼杜若风,提脚就将杜若风踹出去。

月娘就见杜若风就如同被扔到空中的石头子儿,一下子飞出去,而后重重地砸到墙上,又吐出一口血掉下来,地上的灰尘飞起一人高。

月娘看着赵淮矜贵地收回腿,倒吸了口凉气,这算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武将的厉害。

月娘看着杜若风半口气已经快没有了。

转身对着赵淮道:“将军先到府衙休息,就让月娘来审这人,别让他污了将军的眼睛。”

赵淮冷眼瞧了杜若风一眼,又看向杜月:“你知道该问什么?”

月娘点头,“知道。”

赵淮似乎也真的不想瞧见杜若风,转身就走。

见赵淮走后,月娘又支走牢房里的其他人,让他们在牢房外守候。

月娘缓缓朝杜若风走去,看着他趴在地上咳嗽不止的模样,轻笑道:“没想到堂堂的县令的大人如今也落到这个地步。”

杜若风一听这话,咳嗽的愈加剧烈,半响才停下来,“你这个贱女人,居然伙同外人来害我。”

“这不是拖了您老的福吗,如果不是你把我献给赵将军,说不定今日你还好端端做你的杜知县。”

杜若风抬头看了杜月一眼,嘴角勾起,“你在怨我?只要你救我一命,我会记着这么多年的情分,待我出去我可以娶你,做正妻。”

正妻两个字被他重重说出,似乎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月娘憋不住笑出声,“你不会以为在我进杜家这么多年里面,我真有一刻是喜欢你的吧。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更别谈什么情分了。”

杜若风眼睛一震。

月娘继续道:“如果要论感情,我巴不得你死,如果你想让我救你,就要拿其他东西来换。”

杜若风扶着墙壁从地上爬起来,站了两下又跌下去,他只好靠在坐在地上,身子靠着墙壁,“你想要什么?”

月娘缓缓道:“杜老爷不是精于此道吗,我想要什么难道你不清楚。”

杜若风就像第一次认识杜月一样,他狠狠道:“你想要多少钱?”

月娘站在杜若风两米开外的地方,俯视着他,嘴角微微一笑,“除了杜府库房里的钱,这些钱我拿不走你也拿不走,其他账上的钱我全要。”

杜若风有些震惊,“全要?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月娘笑了笑,“你先别惊讶,不光是银子,房产田产、珠宝字画我全要。你别想瞒我,我做了你这么多年的未婚妻,你另外一个账上有多少银子,我大概心头有个数。”

杜若风咬牙道:“呵,你可真有本事。”

月娘轻飘飘地道:“我别的本身没有,就是比常人细心些。”

杜若风气的想冲过来,可刚刚一使劲儿就开始咳嗽,半响才又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也不怕噎着。”

“杜老爷,命可比钱重要,现在制勘院已建成,赵将军作为此次临时审判的官员,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没人敢抚了大将军的面子来救你。”

杜若风嘲讽看向杜月,“难不成你就有这个本事了。”

杜月笑道:“杜若风,你看清现在的形式,你不是主谋,是有活下来的机会的,我可以帮你去当当这个说客。”

杜若风嗤笑,“呵,这天底下哪个说客要这么多银子,你干脆说抢好了。”

“杜若风,你现在不是在花钱买命,是在买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要是买到了你也不亏,没买到钱你留着也没什么用,毕竟这可能是满门抄斩的罪。”

杜若风低垂着头,“你也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赵淮。”

“你看他搭理你吗?”月娘继续道,“既然你不答应,我就走了,秋后问斩时希望你能无悔今日的决定。”

说罢月娘抬脚就走。

她可不怕杜若风不会喊她,杜若风就是个没骨气的,不可能会为了点儿钱不要命。

不过才走了两步,杜若风就在后面喊到:“给,我给。”

月娘笑着转过头来,“早这样不就好了。”

“你去城南老街,最里面那个园子是我的,里面只有一个守园子的,找他要,就说是我说得。”说着杜若风将怀里的玉佩放到月娘手上,“这就是信物。”

行了,东西到手,该办正事了。

月娘放好玉佩,“你说说这件事你的上面是谁?谁让你严守兵器锻造坊和渊青山的?”

刚一听到这个问话,杜若风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立马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似乎对此人畏惧到极点。

月娘倒也没多问,杜若风不说倒真中她的下怀,她还没玩够呢。

只不过她出来时赵淮已经被慎林叫走。

当晚她坐在**一边为赵淮锤着腿,一边儿委屈道:“杜若风这个人怎么问他就是不说。”

“你不是说你对他了如指掌吗?”

月娘松开捶腿的手,搂着赵淮的脖子,躺在他怀里,“杜若风这个人吃硬不吃软,若是将军给他施加点酷刑,他准招。”

酷刑,不管是哪个都够杜若风喝一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