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懒懒地躺在圈椅上,轻笑一声,“昨日魏公公去了东宫,今日太子妃就来了将军府,与你倒是如此亲近,确实是奇怪。”
魏公公,她知道严大公子曾经说过魏公公也是严大人一派的人,他哪儿也没去,竟然去了东宫。
而且孙逊等人也将这位主子的线索往东宫引,可从孙逊那里得知他们这一伙子人有计划。
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将军,你觉得太子是所谓的主子吗?还是这是魏公公知道严家父子将他供出来了,特地误导将军。”
赵淮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不管这个主子是谁,他们终究只有一个目的。”
一个目的?月娘思索片刻,马上明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人将赵淮这个一品大将军、严大人这个转运使司、孙逊这个知府,如今连太子都卷了进来,如此煞费苦心,只会有一个目的,皇位!
如今皇上已然重病,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几个人跟个乌眼鸡似的盯着这个位置,这个主子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其中一个。
只是现在太子是不是这一派人的主子,以及太子与太子妃到底想做什么就成了一个赵淮目前最需要关心的事情。
但是她也知道这是赵淮最需要关心的问题,却不是她最需要关心的问题,她最关心的是赵淮会不会真娶了那个容小姐。
月娘平复了一下心情,给赵淮倒上热茶,“将军今日忙了一天,好好歇息歇息,月娘刚刚跟厨房说了,最近湿气重,做了些茯苓糕。”
“嗯。”
“将军,若没有事,我就下去了。”
见赵淮点头,月娘往自己院里走去。
刚刚与赵淮那一通话,看似她是在询问赵淮对此事的看法,实际上她却是再看赵淮对容小姐的反应。
现在看来,赵淮一心将这件事情与魏公公绑在了一起,刚刚只字不提容小姐,反而提了太子与魏公公,她已经知道赵淮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他对这件婚事没有一丝的想法。
月娘嘴角微扬。他没有想法,她却有了想法。
赵淮一直以来深爱着白颜,这件事不管是钱管家,还是慎林都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爱恨交织,滔天的恨意让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既然他以为她是白颜,那她就让他看到自己有多爱白颜,他心中这个将军夫人的位置只有白颜才能坐上去。
不过须臾,月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月娘带着梅香去城中逛了许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一个老书虫手里买下一本诗集的孤本。
第二次再次见到太子妃与容慕雅是在赏菊宴上。
这赏菊宴是太子妃亲自操办,请的也是各家的小姐太太。
即使有人互有矛盾,也不敢在赏菊宴上发作,这皇家的消息最是灵通,谁与谁不合,大多都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一旦谁将这个宴会捣乱了,即使当时查不到你,但大家也心知肚明是谁干的,到时候整的家中的人朝堂之路不顺,这才是最为愚蠢的。
而且这里的人都是太子妃亲自下的帖子,谁也不敢对他人嘲讽,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是打了太子妃的脸。
所以月娘一来,倒是忽然觉得人人都很恭谨有礼,大家面上的功夫一个做的比一个好,真真的是一派和谐的景象。
大家两人一桌,桌上泡的有**茶,**糕,还有一些其他的茶点。
而月娘恰好与容小姐在一桌。
容小姐福了一礼,“月姑娘,这厢有礼了。”
月娘也福了一礼,“容小姐客气了。”
两人落座,先是听着太子妃说了一些场面话,而后大家可以以“菊”为题,互作诗词。
太子妃刚一说完,有一人便道:“这当然得咱们京城第一才女作开场,我们再来续上如何?”
大家随声附和。
容慕雅先是作诗一首,众人称道,月娘也被惊艳一把。
容小姐的诗轻灵之中不乏柔和,柔和之中又不乏豪迈,京城第一才女确实是名不虚传。
随着场中愿意作诗的人作完,月娘还记得容小姐的那一首。
因此太子妃让大家自由活动时,月娘转身过去夸赞道:“容小姐做的诗真好,没想到容小姐身在深宅大院,心中却如这天地一般豪迈,容姑娘诗中句句显示着对自由的向往。”
月娘说完,容小姐眼中先是露出惊讶,而后是惊喜,“京城中几乎人人都读过我的诗,却只有姑娘说中了我的心思,不知姑娘是否与我一样,亦是心中向往着自由?”
不,容小姐是想离开深宅大院,去往广阔天地,而她却是在想方设法进入这深宅大院。
月娘微笑道:“容小姐与我生长经历不同,我自小就在农家长大,后来又四处飘摇,对自由的想法已经没有那么深了。”
容小姐拍拍她的手,“月姑娘不必难过,这世间徐徐,约莫终究会变好的吧。”
月娘笑笑,容小姐又念了几句诗,月娘点评了几句,两人越聊越投机,离开之时,月娘让梅香拿出了她们前几日挑的诗集。
“容小姐,这是我前几日偶然遇到的孤本,我看里面的诗确实写的很好,现在看来,它应该到容小姐手中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容小姐惊喜道:“多谢月姑娘。”
赏菊宴一结束,容小姐还有些依依不舍,“月姑娘,明日可来吉祥楼一叙,我还想与你聊聊诗。”
“当然。”
第二日,月娘如约而至,此后几日,两人越处越近。
这些消息逐渐传到了赵淮的耳朵里面。
赵淮挑眉,“你说她们两个日日都在一起?”
白颜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如今却每日都和容慕雅混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淮心里渐渐有些不畅快。难不成她还真想容慕雅进将军府做将军夫人,这是提前讨好将军夫人来了?
越想,赵淮越是气闷,他去了月娘的小院,月娘却与容慕雅赴约还没回来,赵淮冷嗤一声,就坐在月娘屋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