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可就是不能受此冤枉。”严大人脸上头一次露出严厉来。

赵淮三两步跨步上前,“没有贪墨,严大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啊。”

说罢,严大人指着这些银两,“这些银子我严方海没拿过一锭。”

“你们没拿,不代表别人没拿,这些银子到底是给谁的?”赵淮厉声道。

严大人轻笑两声,仰天闭目,叹了口气,道:“管家,拿文书过来。”

管家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上前来一层层地打开,露出里面被批过的文书。

严大人对着管家向赵淮那处抬了抬头,“给大将军看。”

赵淮接过文书,上面写着这批银子是还给阡州的银子,去年饶州因为运河堵塞,货物运转不开,特地向阡州借了银子周转,而今日运送银子还款。

而阡州就在去往京城的方向。

赵淮压抑着怒火,这些银子是整个阡州整整几年的赋税,能一口气给饶州借这么多银子?!这明显是假的,但他却拿这个没有办法,文书在,两州的盖章签字也在。

赵淮忍下怒火,看了看严尚嚣张的嘴脸,低沉着声音道:“走。”

赵淮的亲随立刻跟着赵淮准备离开,可刚刚走了两步,严大人在后面道:“大将军,大将军是外地人,这件事怕是受了他人蛊惑,老夫不计较,但碑县的县令妨碍公务,当街拦车,理应入狱听审。”

说罢,立刻有人将张百里拿下。

赵淮道:“严大人,凡事过犹不及,你今天要是关押了张大人,就不怕我做出点其他事情来。”

严大人行礼道:“大将军,我这是秉公执法。”转头厉声对手下道:“上枷,带走。”

赵淮冷笑一声,“严大人,日子还长着呢。”

“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严大人和煦地抚须,坚持将张百里带走。

等人都走了,慎林上前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回去。”赵淮狠狠道。

等到了驿站,赵淮坐到位置上,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月娘看着赵淮这模样,又对着慎林使了使眼色,询问慎林这是怎么了。

慎林摇摇头,示意杜月别问、别管。

月娘立马反应过来,赵淮是在严大人手底下吃瘪了啊,而且看这样,受的气还不小。

现在她的机会不就来了。

月娘拦住小二,接过小二手里的茶点。

朝赵淮走去,轻轻搁在赵淮旁边,而后轻轻按着赵淮的肩膀,“将军,别气了,为这种人气坏了不值当。”

赵淮冷哼一声,“谁说我气了。”赵淮淡淡道:“这个严方海,果然是个久居官场的老狐狸,尽然把我也套进去了。”

“将军,你不是常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这件事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月娘温声道。

“而且我觉得将军的才智胆量都不输他,不过是将军久在沙场,这官场上的东西知道的不如这严大人多。”

“将军这下子知道严大人的做事风格,后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赵淮道:“我根本不在乎一个输赢,现在碑县县令张百里在他们手里,我就多了一个挟制。”

月娘试着道:“要不月娘去给牢里的人提点提点,这张大人有勇有谋,又一心为了百姓,确实是一个人才,以后可为将军所用。”

“将军以后上了战场,这朝堂上总得有自己的人为自己四处周旋,我上次听说了这张大人,做事灵活,又不乏赤忱,难得啊。”

赵淮按了按太阳穴,月娘赶紧帮着他按。

赵淮睁着眼睛看向月娘,道:“这狱中你就不必去了,慎林你去。”

“是。”

待慎林走后,月娘轻声道:“将军,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急不了,要不你去歇歇,你已经几晚没怎么好好睡了。”

赵淮抬眼看着她,而后一眼不发地回了屋子。

月娘看赵淮这态度,心里了然,看来这次她是赌对了,赵淮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再加把劲,回京城就能提要求了。

不过,严大人确实是个老狐狸,不好办呐,不过要是有办法把严大人解决了,赵淮对她的印象又能改观一些。

月娘想着,嘴角弯了弯,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月娘刚休息没多久,就听到后厅赵淮的脚步声,随后赵淮开门出来。

月娘倒了一杯水上前,道:“将军,现在这事儿日渐焦灼,我想着我要不去找找周小姐,探探严大人他们最近的情况。”

赵淮幽幽道:“以后离周小姐远些。”

月娘疑惑地抬头看向赵淮。周小姐如今就是强弩之末,也没什么可忌惮的吧,除非……

月娘猛然反应过来,周大人死的离奇,莫不是赵淮派人干的?

月娘脸上的血色忽地褪去。她知道赵淮狂,但没想到他敢直接将一个地方官给杀了,而且做的很干净,周大人这件事里里外外多次调查,都没发现什么端倪。

“怎么了?”赵淮冷冽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月娘吓得一抖,抚了抚心口,“没什么。”

而后,再看赵淮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原来可大大低估了赵淮的手下,可如今有了这一个信息,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月娘踱步上前,“将军,军饷这件事,月娘有一个主意,但是这个主意过于大胆,风险很高,我怕……”

赵淮低头,撑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露出月娘那双眼睛,赵淮直直地看着她,语气冷硬,“说。”

“将军,小心隔墙有耳。”见赵淮倾身后,月娘垫脚在赵淮耳边说了几个字,“劫银子。”

而后解释道:“将军,我们还在这里他们就敢押送银子,这说明他们很着急,一旦银子没了,他们所谓的主子又催着要银子的话,保不住他们铤而走险做些什么事情来,毕竟这些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不是一天两天都能集齐的,若是他们用些非常手段,不就能把严大人抓起来了吗。”

只是,这法子对劫银子的这些人要求特别高,若是被发现了,他们就会落于下风。不过月娘却对赵淮有这个自信。

须臾,两人分开,赵淮低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月娘,嘴角微微带笑,“很好。”

月娘浅笑,“将军满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