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铺子的事情解决后,月娘坐在屋内久久不能回神。

她若是不出将军府,还能干什么呢,做赵淮的小妾,在赵淮未来妻子的面前低声下气,她自己的孩子也得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只想要安心稳定地过日子。

不当妾她还能做什么?

有一个想法渐渐在月娘脑中形成,她皱了皱眉,真的可以吗?

过了几日,这个想法在月娘的脑中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恰逢周小姐上门来了,人还没进屋,尖利的声音倒是响起来,“你算是个好样的,这么久我都没听到赵将军的信儿,你怕是骗我的吧?”

等她进了屋,月娘才看见她高傲的脸上满是气愤,似乎在说,她堂堂一个知州家的小姐,尽然被一个身份低微、没名没分的女子给骗了。

还怪她在家痴痴地等着许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当傻子逗了。

这件事情她又不敢告诉母亲,母亲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要是知道她干了这么个蠢事,还不得打死她。

但是大将军她必须要嫁,这已经是她能遇到最好的选择了。

月娘感受到了这周小姐的怒气,安抚道:“周小姐,我怎么会骗你呢?您怕是误会我了。”

“误会不误会的,已经不重要了,我反正是跟你们透露了一个消息,将军怎么看我,我要亲自去问个明白。”

月娘看着周小姐恼怒的模样,突然问道:“周小姐,你为什么非要嫁赵将军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你现在也能嫁一个殷实的人家,而且身份匹配,对方还会敬你,你何必非要在大将军的身上费工夫呢?”

赵淮并不好相处,两人又没什么感情,过在一起多难受啊。

周小姐疑惑地看着月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显而易见?”难道幸福不比所谓的权势重要?

周小姐见她是真不明白,轻嗤一声,“你可真是天真,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才是这世间最会捧高踩低的地方,我若不嫁个好的,那些公子小姐富贵人家就会看不起我周家,周家就会看不起我和我娘,说不定连我娘最后都会看不起我。

你难不成以为我喜欢的真是大将军,我喜欢的是他的官职,喜欢的是地位。”

月娘继续道:”可是大将军身为将军,经常在战场,生死都不能保证。”

“生死?”周小姐轻轻一笑,“你难道不知道作为将士,死了地位才是最稳的吗,活着可能会功高盖主,死了得了清名,对上面也没了威胁,给个爵位赏赐还可得个明君的称号,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这里,周小姐绕着月娘转了一圈,看着她嗤笑一声,“我母亲常说,像你们这种人,即使上天给了你们脑子和容貌,也不过是一些小聪明罢了,只知道围着自己那点一亩三分地,给你们一点好处,就能老老实实地干活。活该一辈子低劣。”

月娘听周小姐说这话,微微皱眉,“周小姐,我们这种人?我们这种人即使没有好的出身,但是我们吃的每一粒粮食都是自己挣来的,你可以看不起我们、无视我们,但是羞辱我们就显得太无礼了。”

周小姐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笑道:“各个地方的乡绅地主、走商大户把你们压榨的干干净净,累的直不起腰来,你居然还在要求他们礼貌一点,他们稍微对你们礼貌一点,你们就能过的好吗?”

“周小姐,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们读的书读到狗肚子里了,我却不会看不起我自己。”

周小姐冷哼一声,“你知道你们那一点因为勤奋、努力,因为一点所谓的善良就在那自以为是的骄傲就是让你们无法越过我们的罪魁祸首。”

“周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恕我无法苟同。”

说是这么说,但月娘的心里产生了压制不住的气愤。

她看着周小姐这样,突然明白,即使周小姐不是很聪明,但是这些思想是从小就给她灌输的。是啊,世代侯爵,能保几世荣耀。

为什么她就不能给自己、福丫挣个前程呢,以后福丫有了将军府做娘家,也能不受外人欺凌。

这个世界上那些达官贵人、王公贵族们争争抢抢、兄弟阋墙父子相残叫做谋,而她们这些贫苦百姓,想要多一点点就叫做功利,当有一天这些道德只对一部分人有用时,她又何必崇拜和遵守呢。

她怎么就不能争一争,她要争。

赵淮从杜若风手中将她要过来时,这就是赵淮欠她的,每日的讨好乞怜,难道她没有尊严,不会难过吗。她白白替白颜承受了这么多,她也要拿他的一生来还。

如果不是因为她对付不了赵淮,她早就想杀了他了。

这个将军夫人,她当定了。

月娘有了主意,看向周小姐,“周小姐,将军这两日病了,我愿是想跟你来个口信,说一说这事儿的,这不是忙忘了吗。”

周小姐嗤笑,“将军常在边关,那么苦的地方还上阵杀敌,现在来了江南了,反而病得下不了床?”

月娘一脸愁容,“这不就是旧病复发了吗,原以为能坚持的住,结果现在病情愈加严重。”

周小姐斜眼瞥了一眼月娘,“那正好,我来看看将军。”

月娘道:“可是现在将军已经歇息了,周小姐要不先回去,等下次来?”

周小姐气怒,“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见大将军。”周小姐眼睛突然一暗,“你不让我见将军,你不会也想做将军夫人吧?”

“周小姐,是与不是将军都不会娶你,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呵,你也想做将军夫人,你也配?”

“周小姐,你都能配,我怎么不配?”月娘冷冷地看着周小姐,“不管是相貌,还是才华,你都不如我,以前你还有个做知州的爹,可如今这也没了,你说说我不配难道你配。”

“周小姐,我现在给你一点尊严,让你自己从驿站走出去,否则后面赶你出去的时候,可不会顾你什么脸面。”

周小姐的心中的气不上不下卡在喉咙里,但见周围都不是自己的人,也只能憋在心里离开。